白栖暖终于冷静下来,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程致,“按照你的说法,你急危重症的奶奶,早死晚死都得死,操作失误不过是不想还价对吗?”
程致被戳中心头痛点,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他本来也没想过要害人性命,他本来打算掐着点急救,谁料想出了差错。
刚才的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不过是强词夺理罢了。
他曾讨厌白有彬这样道貌岸然的人,没想到为了报复,成了比白有彬还可恶一万倍的人!
程致的胸膛一起一伏,半天没有憋出一句话。
白栖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我的左腿天生有问题,比右腿少了一厘米,走起路来与平常人差不多,但是不能快跑,我一直把它当成一个秘密……”
“记得有一次学校开运动会,报名人数不多,便在各个班上抓‘壮丁’,我被抽中跑一千五接力,当接力棒传到我手上,我跑的第三步,就跌倒了,那一棒是你帮我跑的。”
她说的运动会程致记得,他还记得自己对她说的话。
“同学,我早看出来你不太方便,没什么好丢人的,我帮你跑。”
程致瘫软回座位上,自我放弃一般苦笑,笑着笑着,眼角开始湿润。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如果
我知道你是白有彬的女儿,我一定不会帮你。”
职业的原因让白栖暖思绪越来越清醒冷静,她坐在程致对面,“做错了就要承担,尽管我被你坑了,但责任不会全被拿走,还有我爸,也要为当年的事情负责,我只有一个问题。”
白栖暖一字一顿的问:“你送去的举报信,内容是不是真的?”
程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不是。”
他以为白栖暖拒绝白有彬提出的办法,是因为好面子让她欲拒还迎,实际上在暗地里早就准备好计划措施,到时候自己寄一份伪造的证据,调查下来,正好抓个正着,假的变成真的。
没想到白栖暖还真的刚正不阿,果真像宋意心平常一口一个叫的傻白甜。
白栖暖仿佛松了口气,“还好我爸没有帮我用人脉,不然牵连得更广。”
盛昭远按下录音笔,“你们说过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至于最后的处理结果,我不会插手,谁求都不会。”
最后五个字,他是看着殷荨说的。
殷荨朝他斜了一眼,她才不会求他呢,白栖暖既然主动承担责任,便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真的朋友,不是在做坏事时帮她隐瞒,甚至为虎作伥,而是在她勇于承担责任后不离不弃,一如往昔。
世界上很多闺蜜因为友情处理不当造成双方的分崩离析,殷荨的做法换一个人未必有效,更有可能的结果是双方反目成仇。
幸而对方是
白栖暖。
因为证据不足,白有彬被放出来,白栖暖主动站出去承担过失,同时警方公布程致与白栖暖的对话,大多数人都为白栖暖感到不平,同时也为她瞎眼信错人感到惋惜。
加上她平时工作严谨认真,对待病人也是和和气气的,不少曾被她一双手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病人纷纷发声,闻达也出了几篇通稿,带动大众情绪,一时间白栖暖没遭受多少网暴。
同时,白有彬主动退休卸任,到监狱里向程致亲自道歉,还说如果程致愿意,可以在科研上愈走愈远。
盛昭远把殷荨叫进总裁办公室,自从程致自首后,她好像故意躲着自己,远远的看见他,便会像泥鳅一样跑开。
难道是在怪自己把程致给捉了?
一连好几天,他以各种理由把殷荨叫到办公室,每一次都被她公事公办的口吻开始,公事公办的口吻结束,一点多余的让盛昭远说点别的话的机会也不给。
这一次,盛昭远是无论如何也不放她走!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三下,得到盛昭远允许后,殷荨从容不迫的走到办公桌对面,仍是一副死板的面孔,机器人一般没有情绪起伏的问:“盛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盛昭远拧着俊眉,故作凝重的将手上的名贵钢笔敲了敲桌面,“别说,还真有事。”
他抬眼不动声色的观察殷荨脸庞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然而她装得太好,好得跟演戏教科书一
样,找不出差错,又让人感觉不舒服。
盛昭远轻咳两声,“我要你,叫我爸爸。”
殷荨:“……”
殷荨终于有了些其他的神色,只透露出一个信息:盛昭远你是不是闲得蛋疼?!
“盛总,能换一个吗?”恶趣味,太恶趣味了!
他知不知道有时候叫爸爸是情侣间的一种**方式啊?
盛昭远放下钢笔,双手十指交握,眼睛半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