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阵子的相处,她以为自己多少能判断出,他对自己是有感觉的。
可事实证明她错了,错的离谱,这个人永远是冷冰冰的,毫无感情。她怎么能希望他对自己是不同的呢?真是可笑,她还差点将他当成她未尽的缘分。
当他那冰冷的剑尖刺进她的胸口时,她绝望的闭上了眼。
那一剑从她的腋下穿过,刺进了面具人的手腕。
杜新月没有感觉到冰冷的剑器,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他推到一边。
再转过头,卓亦然正追着面具人打,招招致命,像地狱中来的修罗,浑身散发着嗜血狂躁的气息。
杜新月隐约明白他的意图,可是心里还是觉得受伤。如果情况再危急些,他不能顾及她的性命,是不是一样会一剑刺穿她的身体?
埋伏在此地的官兵都冲了上来,面具人本就不是卓亦然的对手,刚才不留神手腕受伤,更加不可能应战。
他的人在树林里接应,如今却被卓亦然的队伍冲散,包围,他自顾不暇,也没能理会其他人。
一场混战,打得惊天动地。树林里火光冲天,亮如白昼,厮杀声响了一夜。
杜新月却站在一旁看着,魂不守舍,仿佛这些人的厮杀都与她无关。
她已经弄不清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了。他不会是她的未尽之缘吧,他那样无情,怎么可能与她有什么深刻的牵扯?
她该离开这里,去找她的尘缘,早早了结好回去修仙。
可她为什么这么难过?感觉一颗心空落落的。明明她能理解他的行为,也没有太期望,偏偏就是会难受。
杜新月皱着眉捂上自己的胸口,茫茫然。这时,一道剑光划过,就要落在她身上,她好像也没有察觉。
小心!
卓亦然双目瞪大,猛地冲了过来,将她搂进怀里。后背暴露在敌人面前,毫无悬念地受了一剑。
一声闷哼,他死死压下上涌的气血,抱着她转到一旁,冷着脸道:什么时候了,还走神。
也不等她说话,他又转身投入战斗。背上那道剑伤很明显,已经将他的衣裳划破,鲜血淋漓。
杜新月盯着他的背,神色复杂。本想就此离开的,可见到他负伤对敌,几次险象环生,心里不忍,最后持鞭上去,与他并肩作战。
面具人的手下几乎尽数被消灭,除了几个逃走的,另外有几个想留下活口,却都英勇自杀了。
卓亦然将后续的事交给赶来的手下,便拉着杜新月上马,疾驰而去。
山脚下也是一片混乱,苏哲言带的人埋伏在山口,逮到了一些溃散的逃兵。
见到二人飞奔而去,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安心,外甥女平安无事就好。
卓亦然带着她回府,本想跟她好好说说的,可经过一路的颠簸,背上的伤口疼得厉害,一下马差点跌倒在地。
杜新月到底没忍心,扶住他喊来成安。
快扶你家主子进屋,请大夫。
成安一看自家主子背后一片血渍,吓了一跳,急忙扶进屋,又让人去喊大夫。
杜新月看着成安忙碌,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便要回屋。
新月。
卓亦然喊住她,声音低哑,还有几分虚弱。
你先休息,我去看看大夫何时来。她转过头瞥了一眼,没有停留。
卓亦然心里一沉,无力感袭来,让他有些慌。就连成安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问道:发生何事了?
无事。
无事才怪了,一个受伤一个连看都不看一眼,定是发生了十分严重的事,不然不会这样。
可这个主子闷得很,不想说的事根本就不会说出来。就算发生了很大的事,受了无尽的委屈,他也只会闷在心里。
成安暗自着急,很想出去问问月县主发生了什么。可看到主子那阴沉的脸,他也不敢再说一句话。
杜新月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冬夜的寒气刺骨,她却恍若未觉。伍儿被外面的动静惊扰,赶过来,惊诧地看着她。
小姐?你怎么站在这儿?
她去拉她,却发现她浑身冰冷,吓了一跳。
小姐,你站了多久?这样下去会病的。
杜新月这才转身,淡淡地扯了下嘴角。
这时大夫已经被请进来了,急匆匆进屋,里面又是一顿忙乱。她也只静静的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听见里面大夫的叮嘱声,絮絮叨叨的说了许久。
小姐,你不进去吗?伍儿满是诧异,按平日来说,见到此情景,小姐早就扑上去了,而且很可能在里面大声训斥,说他们不尽心,或是教训将军不爱惜自己。
伍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今日的小姐特别奇怪,而且表情有些忧伤,像是被什么伤到心了。
让小姐伤心的,只怕就是里面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