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新月有些泄气,低声问道:我们是不是盯错人了?
你觉得呢?卓亦然依然气定神闲,没有半点不耐烦。
她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别这么看我,我曾经为了伏击敌人,纹丝不动一整天。
杜新月越发钦佩。她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静不下来,就连修行,她也没试过修它几天几夜的,而这对修行者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我先去休息了,你盯着。
她灵巧一翻,就进了客房,堂而皇之地躺在榻上。
卓亦然颇有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惊讶。她的武功似乎好了很多,这进步也太神速了点。
杜新月翘着二郎腿,枕着手掌,眯着眼盯着头顶的承尘,很是享受的模样。
今日在东市,除了杂耍,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可看的。杜新蕾去那里究竟是找谁呢?她说安排妥当,又是安排了什么?
她该不会安排杂耍的人进宫表演吧?可这又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呢?
卓亦然是皇帝身边重臣,掌管禁军。若在太后生辰宴上出了岔子,是会追究禁军统领的责任,所以,卓亦然逃不掉责任?
可这样的责罚不会太轻了点?
庆阳王的人,不可能耍这么轻描淡写的阴谋。
杜新蕾必定还有后招。
想着想着,有些犯困。她舒服地翻了个身,正要眯一会儿,忽然察觉到一阵风从窗边吹来。
再抬眼时,一个人就站在榻旁,居高临下看她。
喂,吓死人啊。杜新月不高兴地嘟了下嘴,刚才差点一掌打出去。
卓亦然抱胸,不声不响盯着她,脸上有几分不耐。
倒是会享受。
杜新月嘿嘿一笑,心虚地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没有人让你一直盯着,来,分你一半。
卓亦然眸色变得幽深,很想顺势躺下,但到底克制住了。一把将她拉起,语气不善。
还有空睡,你那妹妹走了。
杜新月一听,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
她走了?正好。
做什么?
她狡黠一笑,不是怀疑她在盆景里使诈吗,我们把那盆景偷了去,看她如何。
卓亦然却觉得并没有什么用,她就算有阴谋,也不可能现在就让你看到。
不过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也就随她去了。
刘延回府,管家慌里慌张跑来,紧张地说:郡王爷,不好了,那盆寿礼不见了。
嗯?刘延让人解披风,闻言转过头瞥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转回,怎么回事?
奴才也不知,今日杜小姐还在摆弄那盆墨竹,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下人将盆景端进花房,刚才去看时,却不翼而飞。
杜小姐呢?
已经回去了。
再去请来。
是。
刘延换上常服,赶往后花园。面上神色未变,脚步已有些匆忙。
杜新月蹲在院子里,盯着那盆墨竹,已经研究了许久。卓亦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公文,时不时瞟她一眼,忍不住开口。
你就是盯它一天也盯不出名堂来。
哼,谁说的。
哦,那你倒是说说,这盆墨竹有何名堂?
杜新月站起身,笑着说:这盆墨竹用料不多,他们却要了那么多去,你觉得不会有别的用处吗?
不过是郡王爷以此泄愤罢了。
好吧,不过这盆墨竹真的挺特别,杜新月拨弄着几片竹叶,说道,这里面最贵重的不是竹子,而是堆砌假山的宝石,还有这个花盆。所以,你觉得他们从你这儿拿走墨竹,真的只是泄愤吗?
那便如何?你还是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所以,我们该去看看呀。杜新月俏皮地眨了眨眼。
卓亦然已经安排了人在郡王府盯着,但还是陪她走了一趟。
刘延把杜新蕾叫过来,两人商议了一阵,并未有太大的举动,不过是让人重新做一盆盆景。
郡王府里有手艺很好的工匠,再做多少盆都没问题。
杜新月有些失望。没想到他们这么沉得住气,竟然什么动作都没有。
或许她猜错了,他们真的只是为了泄愤才有意抢走卓亦然的墨竹?
又白来了。她从郡王府出来,烦躁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事情究竟怎样?她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被她忽略了。
华灯初上,街上行人寥寥。卓亦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看她为了这件事着急,心里竟前所未有地觉得舒心。
别担心,凭他们,还不能将我怎样。
谁担心了?杜新月白了他一眼,却瞥见他似笑非笑地勾着唇,越发恼火。
都说了不是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