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允初抱着膝盖蹲在仁桥医院外的绿化带旁边,随身的小挎包被胡乱甩在地上,眼泪顺着胳膊往下流,滴滴答答的在地上晕出一团水迹。
她不知道其他人遇到这种事会是什么反应,她只知道刚刚谢思禹那一连串的哀求讨好都像是在剜她的心。
理智和情感割裂成两个部分,一边让她对谢思禹迁怒恼恨,一边又让她心疼愧疚。
谢思禹确实没有错,被调换抚养也不是他自愿的。
可她外甥又有什么错呢?
刚出生就被心怀叵测的人抱走,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三年前,她以为谢修博提出协议结婚是向她伸出援手,如今才明白,那不过是一双将她推入深渊的恶魔之爪罢了。
是她太过愚蠢,太过有眼无珠,才将外甥置于险境。
低调的豪车倏地停靠在路边,一双大长腿迈着仿佛被丈量过的步伐走到池允初面前,熨烫笔挺的西装裤角恰如其分的搭垂在手工皮鞋上。
池允初哭的正带劲,抬起头看了一眼就被吓得打了个哭嗝。
……时执宸怎么来了??
她慌乱的抬起手抹脸,可惜眼泪晕开了妆面,越擦越惨不忍睹。
时执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别擦了。”
“?”
“乞丐都比你干净。”男人挑剔的蹙着眉,“你一直这么脏吗?”
第一次衣衫不整浑身脏污,第二次直接就成了大花脸。
这女人就不能正常点?
池允初:“……”老娘心里有一万句mmp现在就想讲!
她运了运气,磨牙凿齿道:“你看不见我在哭吗?”
时执宸顿了顿:“所以?”
“所以就别在我哭的时候插刀啊!你是魔鬼吗?”
时执宸神色淡淡,面上不见丁点阴霾,说出来的话却能吓死人。
“如果我是,你现在应该在焚化炉里。”
“……”池允初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眼前这男人并不是她可以逞凶斗狠的对象,瞬间就老实了下来,“时先生来医院有事?”
“找你。”
“???”池允初怔愣了一下,“有事吗?”
“以后每天下午六点,会有人来接你到襄檀。”
池允初心态有点崩:“每天?”
说好的一、三、五、七呢?
一天功夫就变卦,这合适吗?
“时先生,我工作很忙,每天都过去的话,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时执宸瞳眸色泽转暗:“你想的话,我可以让你永远无事可做。”
“!!!”
不是,一言不合就放狠话的吗?还是能精准踩中痛脚的暴击!
池允初觉得跟大佬沟通有点难,讨价还价基本属于做梦,只能默默揉了揉哭肿的眼睛。
“我会尽量调整时间的。”
她就是在路边拦了个车,为什么现在会搞的像卖了身一样?!
“上车。”
池允初老老实实的站起身,可是之前实在蹲了太久,再加上哭得撕心裂肺导致脑袋有点缺氧,腰都没来得及直起来就是一阵头晕目眩。
脚底下的高跟鞋像是踩在云端里,绵软软的找不到着力点,池允初身子一歪就朝着时执宸倒了过去。
看着几乎是朝他撞过来的女人,时执宸鬼使神差地没有避开,甚至还在她贴近的时候抬起胳膊拢了一把。
池允初哪怕是穿着高跟鞋都比时执宸矮了将近一个头,这会儿晕晕乎乎的用额头抵着男人的肩膀,贫血导致的冷汗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喘口气都觉得心脏疼。
“投怀送抱?”
男人的声音好听的难以形容。
怎么能有人光用声音就能传达出华丽感?简直不讲道理。
池允初嗓子干的要命,缺水缺的喉咙疼。
早知道就别瞎特么哭了,丢人个人。
她哼唧了一声,破罐子破摔,也不硬撑着站直了。
“知道上一个给你投怀送抱的人已经去挖矿了,上上个可能死了都得为养殖业做贡献,但我是真的头晕,你扶都扶了,能不能少说两句?”
时执宸鲜少见的出现了类似后悔的情绪。
后悔刚才多此一举扶住了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池允初?”
夏诗晴在医院里受了气,又被谢思禹哭的脑仁疼,待不下去就先出来了。
看看她这是撞上了什么?
池允初跟个陌生男人在大街上搂搂抱抱?
她火速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谢修博之后才叫了池允初一声。
“刚刚看你在医院里表现得那么硬气,我还当你有多干净,结果……”夏诗晴讽刺地笑了笑,“这是你姘头?”
池允初:“……”
姑娘,你知道你说的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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