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原本哭的像一只小花猫一样的脸瞬间明朗的笑了起来,月华如轻纱,那精致无比的小脸上看起来洁白无暇,犹如误入人间的天使。
天上的云彩慢慢的隐退了出去,慢慢的只剩下一轮弯月,树梢下人影朦胧,湖面上波光粼粼。
他站在这两个孩子的身后,高大的树梢笼罩成一层阴影,无人看到之处,他静静的将这两个孩子的一举一动轻轻的收入眼底。
两个孩子在河边玩了起来,晚风静静的,湖面看起来比寻常时还要清净几分,却给人感觉并不觉得凉。
水面上时不时的有鲤鱼荡漾而过,他看到他那个成熟自矜的儿子为了哄那个小丫头一笑,竟然不惜徒手去捉那只鲤鱼。
天色很晚,靳言的手被冰冷的湖水冻得通红。
但他得脸上仍是笑着的。
直到苏落歪着脑袋一脸无邪的问他:“靳言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在苏落的眼里,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一是苏庭琛,而是慕靳言。
苏庭琛是她唯一的哥哥,对她好自然是理所当然。
但是慕靳言则是完全不同。
他们最初的见面的原因,不过是他嘱托靳言要多多照拂苏家那个小丫头而已。
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不是因为他,他们这一生便不会有那么多的交集,不是因为他,他与她之间,就算是此生能相遇,也不会产生这样难以割舍的羁绊。
慕靳言将手中的鲤鱼又重新的放回湖水中,笑着转头看向对面的苏落,还不忘用自己冰凉的手去捉弄那个小丫头红彤彤的小脸,“你猜是为什么?”
“唔……你手好凉啊……”银铃般的笑声充斥在这片假山之后,苏落身子瑟缩的向后躲,“你是因为我哥哥,所以才这样对我好的吗?”
那时候的苏落,或许是以苏庭琛为中心,自认而然的认为,慕靳言年少时对她的好,全是因为苏庭琛。
即便她小,她也明白,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去对另一个人好。
她这一生,得到的好,真的太少了。
林潇不喜欢她,林夕仇视她。
那些好大多都是来自于苏庭琛一人。
就连满京城的权贵们,哪一个不是表面讨好,实则暗地里在看他们兄妹二人的笑话,有哪一个是真心?
是啊,多么可笑啊。
声名显赫了十几年的苏家,苏家二老车祸离世,苏锦因病离世,最后所有的财富竟然全都落到了林潇这个穷小子的手里。
而最可笑的是,在苏锦死后,林潇更是将他在与苏锦婚前就生下的女儿林夕接进了苏家的大门。
苏家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苏家。
这个苏家,已经烂到了骨子里,本质上,已经改姓林。
苏家这两兄妹,更是不得林潇重视。
毕竟,当林潇真正的手掌大权之后,苏家这两个兄妹,就是他曾经伏低做小也曾卑贱的证明。
这样的苏落与苏庭琛,虽不免受人唏嘘感叹同情一番,但等着看笑话的,还是占多数。
慕靳言看着她,忽然间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连番笑着,神秘的说道:“当然……只有一部分。”
“还有另一部分呢?”苏落支着下颌问。
少年伸出手摸了摸苏落的后脑勺,唇角扬起一抹清清浅浅的笑,“我这是把我的落落,当小媳妇养呢!”
短短的一句话,让慕均的身形忽然怔愣在原地。
月华如练,湖面粼粼的波光反射在少年的那双犹如星辰大海般浩瀚的眼眸里,恍若漫天星河在他眼底熠熠闪烁。
那眼底闪烁着的,带着渴望与期盼的光,将面前的女孩紧紧的缠绕。
慕均的身子僵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掌心濡湿,连脊背都是冰凉的。
即便早已猜到这份感情与寻常的兄妹情不同,但是真正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还是让他的身躯狠狠的一震。
他忽然想到很多年前那个模糊不清的夜晚,那个满身伤痕的女人,一幕幕的,在他心底潜藏了将近十余年的罪孽,一瞬间在他的心底放大清晰起来。
他不敢保证,当初的那个晚上,他到底有没有做出荒唐之事。
更不敢去猜测,他若是做出荒唐之事之后,苏锦是不是就有了苏落这个孩子。
老爷子和沈家人牢牢地盯紧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监视与掣肘。
他甚至,连去亲自查验的机会和勇气都没有。
因为不论是与不是,一旦露出马脚,让人捕捉到蛛丝马迹,这两个孩子以后的处境都将更加艰难。
于是,他选择了一而再的隐忍,甚至是冷眼旁观。
他扶着身旁的樟树,树影婆娑,双眸锁着不远之处的两个小孩子。
他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