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一下,随后缓缓地笑开,“你是想,跟我抢念念吗?”
腊月的早晨,天气还很冷,医院的花园附近静悄悄的,无论是病人还是家属,这个时间点一般都是在空调房中开着暖气。
她的话像是一缕青烟慢慢的飘荡到他的耳边。
他在心底咀嚼着“抢”的字眼。
半晌后,他轻轻的笑出了声,薄唇一如当年一般的残忍至极:“苏落,你确定,你能抢的过我吗?”
刺骨的寒风将树叶吹的莎莎作响,她的身子半倚靠在冰凉的秋千架上,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愈加清晰。
“你还是不愿意将念念给我,对不对?”
她的神情掩藏在阴影中并不清晰,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那张瓷白的小脸上没有往日那般的生动。
慕靳言向前走了两步看向她,“你让我的女儿缺失了五年的父爱,难道,还想让她缺失一辈子吗?”
念念本该在一个备受宠爱的家庭中长大,却因为她,从小没有父亲这个角色,甚至,她也算是一个失职的母亲。
不然这个孩子不会这样的敏感,也不会这样的难以接受他这个父亲。
想起他女儿数次叫他叔叔的场面,他的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团棉絮,滞闷,潮湿,难以呼吸。
“那你想怎么样?”
“只要你善良一点点,父亲母亲,念念其实,都可以有。”
这世上最残忍之事,就是你最想要的,其实是最不可能,这个人明明知道前方就是地域,却还是要向前。
她忽然间无声的笑了笑。
慕靳言抬起头看向她。
时间过的真快啊,她已经是他女儿的母亲了。
可她还是和从前娇俏明媚的模样别无二致,只是成熟了许多,岁月将她逐渐变得懂事,沧桑。
空气中静默了半晌。
“回去吧,这里很冷。”他抿着唇,打算岔开这个话题。
她扬起头看向他,动了动唇,向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男人掀起眼帘,看着她纤瘦的背影,他脑中忽然闪过她十几岁的时候,那副灵动至极的模样。
那副一口一个靳言哥哥的模样。
那副无时无刻都想着如何吃他的豆腐的模样。
这些记忆一点一点的与眼前沉静成熟的身影慢慢的重合起来。
这些年发生了太多事,那个娇俏的少女逐渐变成了人母,就连脾性,也与从前大不相同。
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给点甜头就可以原谅全世界的那个女孩子了。
这些事,在她心底化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再也无法与当年重合起来。
如果能够回到从前,他还会像当初那样做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后悔了。
后悔当年那样深深的伤害,也后悔那些年,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日子里,他冷眼相待。
他其实本来想过,要好好的保护她的。
八年前,他本想让她再医院里老老实实的待上几天,等他处理好一切,他就来看她。
五年前,他亲手将她交到绑匪的手上, 拿她的命去玩一场赌博。
可是没有人告诉他,她永远是他生命中那样不可掌控的意外。
他蓦然大步走上前,将前方那个女人横抱起来,沉默着向前走去。
苏落微微仰起头,看着男人冷峻的下颌,眸光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他将她带回那间带着淡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将她放在了床上。
顾南城走了进来,安排护士给她挂上了一瓶水。
慕靳言就坐在床边看着。
从小那样怕疼的人,这回打针的时候竟然半点都没有吭声,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护士走了出去,见房间内气氛有些低沉,顾南城拍了拍慕靳言的肩膀,笑道,“没多大的事,别担心。”
慕靳言抬起头,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之前我为小嫂子做了一个全身检查,也没什么大问题,在医院休整三四天,大概就可以了。”
慕靳言嗯了一声。
顾南城摸了摸鼻子,手中拿着文件袋走出了门。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了两个人。
苏落并不是很喜欢和这个男人待在一起,那种压抑感与侵略气息太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