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茵竟然能发出如此温柔多情的声音!
简直闻所未闻,人间罕见。
她憋着笑意,偷看两人的动静。柳如茵显然经历了极为激烈的心理挣扎,说话时脸颊泛着薄薄血色,眼眸亮得仿佛燃起了火。
她不甚利索地讲起初遇的经历,赞扬章安星品性正直,又谈到他的文采,询问游学之苦。
绕了老大一圈,终于提及自己的心意。
章安星听着听着,鬓边滚落细碎的热汗。他绷着脸,没有阻止柳如茵的话语。
从倾慕之情,讲到留京成亲。
柳如茵声音有点儿磕巴,但总算顺利念完了自己的心里话。
“公子,你如何打算?”
她面红如滴血,喃喃问道。
章安星沉默几许,深深弯腰行礼。
“柳姑娘情深义重,章某受宠若惊。但……”
他停顿了下,迟疑道,“望姑娘予我三日,再来答复。”
三日啊。
没有当场拒绝,不算最坏的结果。
柳如茵嗓子都在打颤:“可以,若你确定心意,留信一封,送给颠倒寺的沙弥即可。他会转交青画。”
章安星再次行礼:“多谢姑娘。”
脚步声远去。
须臾,苏戚走出来,看着柳如茵说话:“他应该下山了。你感觉如何?”
柳如茵已经把手里的幕篱捏得皱皱巴巴。见苏戚露面,她三步并作两步,奔过来死死抱住。
“还好!说不定能成!”
她抱着苏戚不撒手,呜呜咽咽道,“吓死我了,你听我心跳,响得要命。”
苏戚拍拍她肩膀,以示安慰:“你刚才说得挺好。”
“我是豁出这张脸不要了……”柳如茵吸吸鼻子,“请爹娘出门,派人和他说亲,才算个事儿。可那样做,他肯定不喜欢,说不准会立即离京……所以只能我亲自说,把心里话掏给他。”
“苏戚啊,我心都给他了,他不要怎么办?”
“如果章安星不要,你就忘记他。”苏戚温声说道,“世上好男儿不止一个。总会遇见喜欢的。柳三小姐花容月貌真性情,何愁嫁不得良婿?”
柳如茵破涕为笑。
“你就哄我罢。”
她退后半步,用帕子擦擦眼角。
“好了,我该回家啦。今天谢谢你。”
苏戚道:“我送你下山。”
“别,万一让人瞧见,又会瞎传。”柳如茵摆了摆手,笑盈盈道,“我先走,你殿后。”
她步履轻快,浑身透着欢喜愉快。
苏戚目送柳如茵离开,又在后山呆了一炷香时间,才徐徐下山。
归途中,她遇见外出办差的萧煜,以及秦柏舟。萧煜骑着白狮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笑问苏戚从何而来,是否又有艳遇。
苏戚忽视他,只和秦柏舟打了个招呼,策马离开。
萧煜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的背影,狭长眼眸闪烁亮光。
“这个苏戚,和原先的苏戚差别真大啊。”
他声音很低,旁边的秦柏舟没有听清楚:“你说苏戚怎么了?”
萧煜收回视线:“没什么。”
秦柏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继续询问,淡淡催促道:“该走了,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这一日,正是沈舒阳得知卞皇后与丰南王私通的第二天。
廷尉奉旨调查丰南王和卞文修的往来情况,兹事体大,不容怠慢。
萧煜懒洋洋应了声,拉扯着缰绳向前走。
他回忆起愉快的往事,嘴唇勾起恶意弧度。
“多坏一小孩儿啊。当年抢我玉佩,还没把他怎么着呢,人就没了。”
他轻声细语,语气颇为遗憾。
幼年苏小纨绔联合穆念青做的好事,他还没忘。本想着哪天再欺负回来,没想到苏戚已经不是苏戚。
那个雪团子般漂亮,却满肚子坏水的孩子,约莫是死了。
这些年来,萧煜并未过多关注苏家的小公子。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直至去年春夏时节,秦柏舟收到苏戚的情诗,萧煜才记起当年往事。借着帮秦柏舟查苏戚底细的机会,他彻底了解苏小纨绔的光辉事迹,并再次与其见面。
只一面,他就知道,这壳子里的人换了。
魂魄夺舍,人间异谈。
他没什么可质疑的,也不觉恐慌厌憎。
苏戚不再是苏戚,但不妨碍他瞧着不顺眼嘛。搞事添堵,天经地义。
至于其他人知不知道真相,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萧煜仰头,对着灿烂日光眯起了眼。
“天气真好啊,柏舟。”
他话语掺着笑。
“总感觉京城要热闹起来啦。”
换了芯子的苏家郎,和丞相薛景寒纠缠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