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大概连袁道士也不清楚。因为我们都没听说蔡马脚家里死了人！
要知道，村子就那么大，死了一个女人和婴儿，那可是大事，不可能不清楚。
但奇怪的是，除了蔡马脚过世，我对他的儿媳妇和孙子的死，一点印象也没有。对了，他的儿子呢？
我印象里他好像是有一个儿子的，不怎么回家。他老伴也死得早，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去世。所以我印象里的蔡马脚，生活上就是一个鳏夫，没什么亲人。
所以他这一段记忆展现出来，让我有些吃惊。
他的儿媳妇坐月子时，一直在蔡林村，但出事的时候，整个村子的人像视而不见一样。
蔡马脚给我展现的景象又变了变，出现过两栋建筑。
一栋，是我眼前这座宏伟的寺庙。牌匾上的字始终被黑雾笼罩，看不清楚。另一栋，在一座山上，那栋建筑才落成，有一群黑色人影走了进去后，大门上的牌匾这才浮现出字来：黄泉宾馆！
什么！
当初宾馆一落成，哥哥就与那边有联系？
没等我细想，蔡马脚给的画面又是一转，这群黑影进屋后，又走了出来。它们的面前出现了一扇门，是涂着黑漆的木门。
那扇木门被黑影推开，门后很黑，像是某个封闭的室内。这群黑影围绕着一个黑色的毛茸茸的皮囊，跪拜了下去。那个皮囊里这时露出了一张笑脸，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笑了起来。笑得极其肆意猖狂，面目狰狞扭曲。
我顿时一惊，当初东原宾馆落成后，就和封镇哥哥的小黑屋产生了联系？哥哥是怎么接通那边的信息的？
接着蔡马脚又展示出几个比较抽象的画面，向我表达出了一个极其可怕的事实：东原宾馆在阴世里的本尊跟我眼前的这栋建筑有关联，并且拥有着篡改记忆的能力！当初蔡马脚的儿媳和孙子的死，没有人有印象，没有人发觉。
就是因为阴世里这栋房子被哥哥借用，改变了所有相关人的记忆。
我想了起来，当初村民议论过，蔡马脚自杀的那天早上，有个过路的母子在池塘里淹死了。当时还有村民说小姑娘不检点，现在肚子大了出事了吧。
没有人认为那对母子是蔡马脚的儿媳和孙子！
我顿时感觉浑身冰凉，如果连记忆都能篡改，那这还怎么斗？
如果蔡马脚的怨魂告诉我的是真的，那么，我现在恐怕连自己的记忆都不能相信！
一股阴寒的气息又传了过来，我脑子里清楚的内容又多了一些。
修改一个人的记忆，也并不容易。当初哥哥担心惊动袁道士，这才选择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修改记忆，目的是养一个术士器灵出来，用来对付袁道士他们。至于我的肉身，因为还没到时候，所以并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离开小黑屋，杀了袁道士，至于之后的图谋，却是连蔡马脚也不知道了。
按蔡马脚告诉我的，哥哥的目的并不是占据我的肉身，他天生器诀，有更大的事情要办。而我，只是他的一个障眼替身，遮蔽天机，让所有人都误会我能够克制他，以免在未成气候前被那些高明的术士发现，导致他降世的计划夭折。
这与我从小听到的说法截然不同！
我更相信袁道士他们的说法，可是为什么，现在偏偏觉得蔡马脚说的也是真的？他没必要骗我。
蔡马脚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他告诉了我这么多，也让我的疑惑更多。
和方道士一样，每次我都以为能解开当前的谜团时，又会有新的谜团出现。我已经分不清哥哥是什么样的存在了，现在更是连自己的记忆也不敢去相信。
也许，过往我所熟知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有这个念头时，蔡马脚却安慰起了我。
透过脑海里闪烁的画面，我知道他表达的意思。篡改记忆的代价十分昂贵，哥哥也很难经常做到。而且，如果记忆内容过于反常，一样能够被人发觉。蔡马脚当初也着了道，但当天就发觉了不对劲，不是每段记忆都能篡改成功。
蔡马脚的怨气在于哥哥，但同时也受哥哥控制。残存的善念基本造不成什么影响，当时袁道士收容的磁带，其实就是哥哥授意的。也正因如此，那天晚上袁道士没有活路。
不过，当天夜里，我终究还是伤到了哥哥，蔡马脚的善念这才趁机占据了一丁点上风。
否则，我刚才面对的情况，就是无解的局面。
在磁带里的时候，蔡马脚的善念给过了一点提示。但当时，他也没有底气会不会因为我的呼唤复苏。
滋滋滋
我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斑点，接着清醒了过来。
蔡马脚指了指眼前的建筑，示意我进去。
那栋建筑连通着东原宾馆，也就是信息接通的渠道。这栋建筑的来历，没人清楚，但是哥哥，还有东原宾馆，乃至大多数江城的器灵，接通信息的中转都是在这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