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呼……”
嘴里的东西一弄出来,周雁回立刻狂吐口水,而后大口喘气,乌黑的大眼睛却一直滴溜溜的盯着杨凤直转。
不知怎地,杨凤见了她这样子,就莫名的想笑,大仇得报的复杂之情一扫而空,开口嘲笑道“一大早就碰见个蛤蟆,真恶心!”
周雁回正吐口水了,闻言瞪大了眼,道“你说谁是蛤蟆?”
杨凤道“自然是说你。”
周雁回满脸奇异,用手指指着自己,道“你为什么说我是蛤蟆?”
杨凤道“你不是蛤蟆,吐什么口水?”
周雁回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你们这些乱法之民,舔血贼子,竟敢用抹布堵我的嘴……”
腾彪想要上前,杨凤使个眼色制止了他,却就洋洋然伸出一只手,掌根抵住了周雁回的额头。
前冲的势头被阻,还是以一个如此羞耻的姿势,周雁回连忙收力,然而杨凤多高的功夫,力道一伸,手臂一长,周雁回重心不稳,身体就收不回去。
这下好了,任她如何左突右冲,也脱不开那一座五指山。
折腾了半刻钟,周雁回带着哭腔道“你放开了我!”
杨凤只做没听到,自顾自问“你是什么人?”
周雁回好不懊恼“你聋吗?他不是说了,我父亲是于台县令,周易。”
杨凤道“他还说你是村姑,难道你也是村姑吗?”
周雁回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恐吓道“待会儿要你好看!”
不知为什么,在蛟王会众人手中时,她嘴上虽然厉害,心中却害怕的很。
而眼前这人不知比杨化父子厉害多少倍,又亲手降服了蛟王会,然而在这人面前,她却一点儿也不害怕,好像认定了对方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想了一想,周雁回道“你啰啰嗦嗦的,到底想把我怎样!”
一旁的鹰王左使腾彪呵斥道“大胆,便是你父亲,也不该与我家鹰王如此说话!”
周雁回嗤笑道“我父亲也不敢跟他呛声?我告诉你,你别看他这么厉害,我父亲一只手就能把他拍土里出不来!”
腾彪大怒,还想说什么,却被杨凤拦住。
杨凤上前,伸手挑了周雁回下巴,看了一眼,道“周易竟有这么俊的一个女儿,真不愧是千万凡人中跳脱出来的那一个,端的有灵性。”
周雁回又羞又怒,满面通红,道“住手!你这登徒子,我还道你是什么英雄好汉,原来也与那杨蛟一般,是个腌臜!”
杨凤松了手,哈哈大笑道“我哪里是什么英雄,不过一匪类,比不上你父亲,上承王命,牧守一方,那是大大的英雄!你说的对,他若在此,一巴掌便拍死了我!”
周雁回见他如此坦诚的示弱,一时间不知怎么答话。
又听杨凤道“蛟王会事了,腾彪,你带着弟兄们,去把蛟王会在江东的产业收拾一下,留下一般给他们,其余一半我们拿着。”
腾彪拱手道“领鹰王命!”
抬起头来,看向周雁回,道“鹰王,这女子……”
杨凤道“于台县在淮扬府治下,周易是梁中台的膀臂,梁伯于我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情,我不能负他。是以,我亲自送她回去。”
那人听了这话,挥手将罗明哲扔在泥水中,拍马在原地转了两圈,开口道“今年三月,”
只说了四个字,便顿住了,似乎在组织语言。
杨化眉头一皱,微微沉吟。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对面那人说话时情绪有些不对,语气有些发抖,好像是心中埋藏了什么极为深重、汹涌的情绪一般。
然而对方那么高的武功,又凭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情绪?
他说今年三月,今年三月怎么了?今年三月我干了什么……
后方的周雁回竖起耳朵,此时求生的已经被好奇心暂时取代。
她也不禁在想“杨化这个狗贼话里话外全是不认识对方,既然如此,人家何以要盯住他不放?必是这狗贼坏事做尽、丧尽天良,如今有人来找他报仇了!”
又听那人道“今年三月,我在海安道上,杀了回龙府金鞭门门主。”
“什么?就是他?”
“金鞭门门主竟是命丧他手?”
“此乃悬案,我听说金鞭们门主被人一招毙命……”
蛟王会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杨化眉头一皱,将手一挥。
待众人静下来,杨化才呵呵笑道“不知阁下与金门主什么仇什么怨,竟将他杀了?”
他说话滴水不漏,心中却在暗暗嘀咕。
金鞭门乃是海安道上的门派,远在浙地,与蛟王会八竿子打不着,对方说这个是何用意?
那人道“金鞭门门主有个情人,颇有几分姿色,得他宠爱,他为了扶她上位,竟不惜将自己结发妻子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