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正缓缓流逝,一去不回头,就像供养自己长大的那条大河,日夜东渐……
他想过挣扎,但那是徒劳的,能活下来已是不易,以他的力气,实在没办法推开周围的雪。
他感到窒息,大雪阻隔了空气,体内的灵力又所剩无几……
他不想死,然而,死亡正一点点的逼近他,他对此无可奈何,只能祈求死亡的脚步快一点,对于此刻饱受寒冷与痛苦折磨的他来说,那未必不是一种仁慈。
“沙沙……”
忽然,他听到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刨雪,又像是有人在踏雪而行……黑白无常的脚步吗,小鳄鱼暗想,走的太慢了。
当然,这是玩笑的想法,到底是谁的脚步?他不禁去想,希望是来救我的。
想到“救我”,他那本已死寂、认命的心里,又闪过一丝生的希望,他想大喊,或者也弄出些什么声响,好让那发出“沙沙”声响的存在发现自己,来救我,他想,我还不想死。
“沙沙……”
那声音越来越近,小鳄鱼忽然生出一种感觉,这家伙是有目的的,他知道我在这里,他就是来找我的。
为什么?一瞬间,他的心提了起来,茫茫雪海之中,为何还有其他人?为什么这人可以在雪海中行走?
“沙沙……”
那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响起在耳畔,身旁的厚雪松动了一下,又松动了一下,最后,雪墙整个崩塌,无法再支撑他的身体,他往那个方向滚去。
大狗熊宽厚的舌头从他身上扫过,热气腾腾,大狗熊抬起脑袋,鼻息里的热气全部喷洒在他身上,他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什么玩意儿?”他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他想扭头去看,然而,他被冻僵了,除了意识,他身上没有一处能动的地方,他只能眼睁睁的等着通道的顶部,白雪泛着金光,该死,哪来的金光?
一张脸占据了他的视线,那青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眸光中满是疑惑和茫然。
是他,那个潜入者,搬空藏宝库的那个家伙。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了,他被我爷爷领来,阻止我父亲的暴行……
他成功了吗?还是……
“我不明白,”这时,那青年缓缓的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他应该在深井里面?是吧?我们走的时候……楼梯塌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爬上来了,他真想这样大喊,你们只能走楼梯,还把楼梯踩塌了,我却从深井下一直爬上来。
他听到“哒哒哒”的脚步声,紧接着,另一张面孔出现了,女人的面孔,绝美的面容,是那个女人,他们都在这里。
小鳄鱼感觉浑身发冷,老天爷听到了我的呼唤,他想,然后他跟我开了个玩笑,我请他救我,他却派人来杀我。
不久前,他刚和那个青年大战一场,他几乎撕开对方的喉咙,还一度抢回自己家藏宝库的收藏。
敌人,他告诉自己,老天爷到底有多痛恨我?让我安然的死去不好吗?为什么又要派我的敌人来折磨我?
“简直不可思议,”他听到那个绝美的女人说,“怎么会这样……”
你们当然不会想到,我能爬上来,并且一路赶过来啦,嘿,最好把你们的脑袋都想破。
“或许我该杀了他,”他听到那个青年说,“不久之前,他差点撕碎我的喉咙。”
来吧,给我个痛快,谢谢你。
“那你就该快快动手,不要磨叽。”那个女人说。
最毒妇人心,蛇蝎心肠,脸有多漂亮,心肠就有多狠毒。
“他是老鳄鱼的孙子,”那个青年说,“虽然老鳄鱼不太喜欢他,但我也不能把他杀了。”
该死,怎么还不下手?老鳄鱼,嗯,是我爷爷,看来他顾忌我爷爷。
一瞬间,小鳄鱼心中腾起生的希望。
“他是你敌人,不是什么老鳄鱼的孙子,敌人就在眼前,不作为的结果就是留下后患,他会再撕开你的喉咙,那时候,你看他会不会手下留情?杀了他,老鳄鱼什么都不会知道。”那个女人冷冷的说。
青丝蛇儿口,黄蜂尾后针,小鳄鱼心想,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可是,如果他放过我,我会不会心怀感激,并且既往不咎了?他皱眉思索,没有答案,也许吧。
“雪崩的时候,老鳄鱼本已退回到冰窟门口,他本可进去,安然的躲在冰窟里,但他没有,他选择回来救你们,自己也因此坠落。”那个青年这样说。
我爷爷是这样的人?小鳄鱼心想,奋不顾身的要救别人?不,他制造黑手,是个大奸贼,他对自己的孙子尚且心狠手辣,更何况是陌生人?
“是吗?”那女子说,声音有些疑惑,“也许吧,所以你要怎么做?他不在乎这个孙子。”
小鳄鱼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