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不侵犯?” 林梦蝶笑了,“你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分享同样的资源,怎么可能互不侵犯?”
“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 林梦蝶几乎要扶额,真是一头蠢猪,她想,“思想的空间只有那么大!愚蠢多了,智慧就没办法生存!”
“这样说吧,” 看到江言迷糊的样子,她耐着性子解释,“假如你是一个科学家,你每天做着自己的事情,喜爱思考,很少关注那些愚蠢的东西。”
“而其他人,他们都喜欢那些愚蠢的东西,他们每天聚在一起狂欢,借此产生自己的价值观和行为准则,” 林梦蝶组织语言,力求江言能够理解,“长此以往,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和你理解的不同了!你无法融入这个世界了!然后你就会孤独,然后你就会痛苦!如果你试图摆脱这种痛苦,你就必须放下手头智慧的工作,去融入那个愚蠢的环境。”
这一番话,让江言陷入了深思,他联想到了很多。
他想到了灯塔国。
当那场席卷全球的瘟疫袭来,号称人类之光的灯塔国,为什么应对的那么差劲?
身边每天都有人死去,全世界的头版头条都是瘟疫,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不戴口罩?为什么他们集会?
甚至于那个上帝之下,亿万人之上的大统领,都在发表喝消毒液的言论。
他想到了那个叫福奇的防疫专家,当他为本国人民的健康大声疾呼,竟然有那么多人对他死亡威胁!
为什么?林梦蝶的话,让他找到了答案,因为愚蠢扼住了智慧的脖子,反智践踏了常识的尊严。
他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很庆幸,在东亚大国,当疫情袭来,几乎所有人都呆在家里,生怕被瘟疫感染。
为什么?因为我们知道那玩意儿是真的害人,所以我们要战胜它,而不是闭上眼睛,捂起耳朵,告诉自己什么都没发生。
他大致接受了林梦蝶的看法,但他还是忍不住反驳。
“就算所有人都为愚蠢而狂热,” 他说,“而我却偏偏不加入他们,我思考我自己的,众人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
即便是在灯塔国,不也有戴口罩、大呼疫情危险的人嘛?
然而,林梦蝶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后背冷汗涔涔。
“是啊,你的确可以,” 林梦蝶笑着说,先是赞成了他的看法,这让江言很得意,然后她接着说,“你是个成年人,你的世界观牢不可破,我也见识过了。”
这话让江言有些羞愧了,想到了自己楚门的世界的言论,他的世界观的确牢不可破。
“所以,像你这样的人,如果坚定着要独立思考,” 林梦蝶接着说,“那么即便感到孤独和痛苦,你也不会放下手头的工作,加入愚蠢的狂欢。”
江言点头,是啊,即便是在愚昧的中世纪,不也有人为了坚持真理,甘愿被火烧死嘛?
“可是,” 林梦蝶收起笑容,“那些孩子了?”
“什么孩子?” 江言一愣。
“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林梦蝶盯着他说,“他们的思维很简单,很容易相信,很容易被引导。”
江言的后背开始冒汗了,他咽了口口水,什么都没有说。
“当你手里这块铁板普及开来,” 她拿过江言的手机,开始看上面的推送,“小孩很快就会拥有,在他们很小的时候,他们就会接触那些娱乐化的愚蠢东西。”
“他们会被引导……” 江言说话了,他感到心中发寒,“引导向哪里?”
“引导向这里,” 林梦蝶读着手机上的内容,“消费主义,拜金主义,历史虚无主义,精致的利己主义。”
她随便浏览了几个推送,笑着点评道。
“人类从不缺少愚蠢的想法,” 她继续往下看,“任何孩子在任何年龄段,都可能被这些愚蠢的想法拖下水。”
“当他们在愚蠢的黑暗中长大,他们还能拥抱智慧的火光吗?” 林梦蝶说。
她说的太对了,江言在心中怒吼,其实又何止是孩子?许多大人也脱不出这些愚蠢想法的侵染!
他立刻想到了李小冉,她是天生就那么爱钱?天生就热衷于欺骗和高攀?
不!也许她也只是个受害者,时代大潮下的受害者。
“当然,” 林梦蝶又举起手机,在他面前晃悠,“对于孩子来说,所谓理念有些太过复杂了,最能影响他们的,还是某些被包装好的人。”
这句话再一次击中了江言!
她说的太对了!这么些年来,孩子们对包装人的追捧和喜爱,已经渐渐到了某种不能让人理解的程度!
她们为包装人消费,哪怕家里没什么钱。
她们沉迷包装人,哪怕成绩一落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