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华凌的目光能转化为实体刀片的话, 他现在没准被对方剃成秃头了。
五十秒左右的时间,电梯稳稳当当在32层停下了下来,在电梯门还没打开之前, 谢鲤只来得及在镜面墙飞快瞟一眼华凌,门一开撒开腿就朝外面走道跑,可谁能想到华凌速度更快呢?他伸手准确拉住谢鲤的手腕,长腿一拦, 差点没把埋头超前冲的人绊了个倒栽葱!
“跑什么?”
说话时带出的吐息喷在谢鲤后颈, 他几乎是绷紧了神经才没让自己即刻发出战栗, 下一秒就被华凌托着站直。
“心虚什么?我没看见你和女孩子一块儿吃东西喝咖啡,也没看到你和她眉飞色舞聊天说话, 你只是在路边买了个盲盒,在电梯里装聋作哑地忽略了华老师而已……”
谢鲤缩了缩脖子, 伸手拉了拉口罩。
“华老师, 您快去忙吧!”
求求你了!
华凌定了定,盯着谢鲤双眼,脸色沉了下来。
大概是选秀那会儿真的被盯成习惯了, 谢鲤顶着这种目光,硬是生出一种“难道我真的做错了?”的迷茫, 哪怕他心里并不觉得自己和赵清爽出去吃东西被华凌看到有什么问题。
“拍了个戏回来,脑子就不清醒了吗?赵清爽那样的姑娘,并不适合你。”
事业心强如华凌, 他的自控自律几乎做到极致,当初选秀时就以身为例教了练习生们很多东西, 素人出身、资质不错的谢鲤是少有入得了华凌的眼的男孩子。不管是处于惜才之心, 还是顾及选秀期间勉强算得上的师生之谊, 天团一年半的活动时间里华凌虽然关注地不如从前密切, 也知道谢鲤哪怕过得不算顺利却没真正出过篓子,不仅如此,解散那一拨危机也安稳度过。
他也算是亲手调|教过谢鲤一段日子的,看着这样的后辈渐渐立起来,其实心里是有那么一丝成就感的。直到在电视台熬了个通宵,回来堵在半路发现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开始对男女关系蠢蠢欲动……
谢鲤脸上一瞬间的茫然不似作假,华凌打算给他一个机会解释。
而后者,脑子里神使鬼差地闪过一个念头:
七分真三分假,永远比百分百的真来得更有说服力。
“华老师,我对赵清爽没有那种意思。”
华凌一副要信不信的样子,“你们俩在剧组里,有吻戏吗?”
年轻的男男女女,就是容易以戏入情还不自知,等到戏散了,人走远了,又来自怨自艾。
他年轻时太要强、太想红,不用公司和经纪人说,自己就把一颗心守得死死的,丝毫没有这种顾虑,可华凌知道谢鲤是有些“不一样”的,从选秀期开始,这孩子就有些与人不同。
怎么说呢?
在华凌看来,在戏里,谢鲤和秦殊这种对象因戏生情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毕竟很早开始,他对秦殊他们就是一种无怨无悔、百依百顺的追随,四个多月的时间共处一个剧组,演着兄弟情深、快意江湖,再加上从前的情分,按照谢鲤心理排位,怎么也轮不到赵清爽的。
可谢鲤愣了一秒钟,依然回答:“没有……”
说起来也奇怪呢,《踏风碎雪录》里饶松雪和翩然都是几经生死的伴侣了,甚至搞到最后孩子都生了,整部戏里居然只拍过寥寥几场拥抱的戏份,除此之外,比这更亲密的尺度真的没有了。
华凌听完反而松了一口气,像是庆幸一个无辜姑娘没有受到伤害一样?
“你不觉得,你对自己这方面的认知,有些犹豫徘徊吗?”
他尽量用不那么直白刺人的话达到让谢鲤提高警惕的目的,希望他不要因为一时的错觉耽误了其他姑娘,可谢鲤平时挺能看人眼色的机灵这会儿都不起作用了,直愣愣地睁着他那双大眼睛,长睫毛扑簌簌的上下翕动,“为、为什么呢?”
华凌没有再进一步说明,而是回望他。
但火光电石之间,谢鲤脑子里突然又悟了:
靠,华凌把他当成小基佬了……
这一瞬他有点怨华凌,可下一瞬,他的脑子里突然又有了一个全新的主意。
“我……我对赵清爽,不是那种意思,我们俩,就是朋友而已。”
过了两三秒,华凌的脸上才流露出那种班主任对小学生扭扭捏捏承认错误的怜爱和可惜,“早说嘛,但就算是朋友,你俩单独在外面还是要更小心一些,这次是被我看到、万一被有心人拍到呢?”他看到谢鲤微微垂下的睫毛,又回头朝一直拦在电梯门口的助理摆摆手,“这次就算了,你还小呢,现在不拼事业什么时候拼呢?”
谢鲤虚心点头:“那……华老师您去忙吧,我也先回去了。”
华凌也点头,看着他带着口罩大半张脸被遮住,帽檐盖着,只留一双水润的眼睛,伸手在谢鲤肩膀拍拍:“去吧。”
电梯重新来到32楼,华凌长腿跨进门内,门关上,继续向上。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