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同学说,这套书昨天在新华书店上架,一大早的书店外面就排起了好几里地长的队伍。
这年头,谁家没有个当知青、工人的亲戚?
这虽然不是那套《数理化自学丛书》,但内容是一致的,更简化了,两块钱的书大家勒一下裤腰带怎么也能买得起,自然不能错过。
阮文惊讶,“那这书昨天才上架,你怎么这么快就拿到了?”
汪常阳笑了笑,“我让书店的同学把书送到火车站。”
他还有个在火车站工作的同学,把书捎到了安平县,汪常阳去车站拿书。
总比邮差慢悠悠的送快了一些。
刹那间,阮文看汪常阳的眼神都变了,“你脑子真好使。”
这不就是现代物流的雏形吗?
但凡再有点生意头脑,说不定日后国内的物流发展史都能改写呢。
“能帮到你就行。”骤然间被夸奖,汪常阳还挺不好意思的。
他最开始的确对阮文有点心思,当初被拒绝也挺难受。
不过汪常阳慢慢想开了,自己死了老婆带娃的,娶人家一个大闺女是挺委屈人的。
后来因为
读书会又和阮文有了交集,汪常阳觉得阮文聪明好学有见地,男女之情的喜欢变成了纯粹的欣赏。
这次同学问他要不要留一套书,他第一个就想到了阮文。
“大学是一种美妙的人生经历,希望这套书能对你高考有用。”他一直很怀念大学时代的生活。
阮文也没再客气,“书送给了我那我就自行处理了,回头给你分红。”
要不是郭安娜今天上午那一番话,阮文还真没打算用别人送的礼物挣钱。
不过,她按照汪常阳入股好了,会分红的。
“什么分红?”汪常阳不太明白,他有时候都听不太懂阮文的话。
阮文正要解释,有人喊了她一声,“阮文有人找,厂门口。”
谁找她?阮文一时间想不出来,“回头再跟你说,你慢慢吃。”
她三两口把那羊油饼吃完,抹了下嘴往外去。
正值午饭时间,二棉厂门口冷清的很。
阮文看着站在那里的身影,觉得有点眼熟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同志你找……”
看着转过身来的人,阮文有点懵,“谢蓟生,你怎么在这里?”
竟然真的是谢蓟生。
两个多月没见,谢蓟生觉得阮文似乎比之前瘦了一些,下巴尖了些。
“托朋友搞了本书,想着你可能用得着。”谢蓟生把书递了过来,“希望对你有用。”
封皮上,是端正的“数理化自学简要”七个大字。
阮文眨了眨眼,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一头的男人,“你怎么也搞来一套这个?”
也?
年轻姑娘的措辞让谢蓟生皱了下眉,“原来有人送你了,那……”
他缩回手去,可阮文手更快,“我又不嫌书多。”阮文莞尔一笑,“送我了那就由我处理,谢啦。”
再来一套她觉得也行,这书能挣钱啊。
阮文的生意经彻底激发,她不投机倒把,就是赚点小钱而已。
谢蓟生看着她一脸狡邪的笑,神色也舒缓了下来,“嗯,你好好学习。”
再没有其他话。
“知道了。”阮文抱着书,“你吃饭了吗,要不我请你吃饭?”拿人手短,阮文觉得有必要请人吃个饭。
“不用了,我还要回去忙。”男人直接拒绝,只是阮文觉得他转身时似乎笑了下。
有什么好笑的,请人吃饭的钱她还是有的好吗?她可是隐藏的万元户!
回到会计室,阮文总算知道了谢蓟生笑的原因。
陈主任指了指阮文的嘴角,“馋猫。”
那里有几个黑芝麻,贴在阮文嘴角像是黑痣。
格外的搞笑。
阮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想要把自己埋到地缝里去。
谢蓟生个混蛋,他就不能吱一声吗?就知道看她的笑话。
……
恢复高考的消息在正式登报前,早就有印刷人得到了消息,黄厂长只是其中之一,再比如上海某出版社的编辑也觉得这是个机会,他着手去印刷《数理化自学丛书》,然而纸型没了,想要印刷这十七本书是何等艰难?
只能先组织工人印刷一本《代数》,在《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宣布恢复高考后,《代数》进入了上海新华书店,成为哄抢一时的紧俏货。
而在北方某省会,一套两册定价两元的《数理化自学简要》同样脱销。
黄厂长完全没想到,十万册《简要》就这么没了,他连忙向上面申请打报告批纸张,打算组织工人继续印刷。
短短时间内,南《代数》北《简要》成为了最受欢迎的复习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