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大哥大嫂，还有黄师傅你们，大家伙都吃起来吧。”
董三娘勉强一笑，只是配着她红肿的眼睛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心酸。
孙汝兰肚子很大了，有孕的人本来就容易多思多心，只看董三娘这么一笑，她鼻子就酸的受不住，眼泪直往下掉。
董大郎心里极其的不舒服，扯了扯孙汝兰的袖子，“好了，莫哭了。”
孙汝兰狠狠一吸鼻子，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眼泪。
董思明面上一派平静，却是抖着手拿起了桌上的筷子，“这菜都上齐了，的确该吃了，来来来，大家都别客气，都吃好喝好。”
他是家长，他动了筷子，所有人也都跟着动了。
只是谁都没胃口吃饭，若不是今天听来的事太震惊，黄宝珠险些都坐不住。
她和红鱼相爱相杀，感情好的跟亲姐妹似的。
红鱼现在受了伤，她恨不得立刻去红鱼那看看她。
董三娘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味同嚼蜡，这吃是实在吃不下。
“爹、娘，这顿酒席本来是红鱼的喜宴，却被我借来当成了阿晦的践行宴。阿晦他，今天就要走。”
什么？
今天就要走？
董大郎闷声不响在喝酒，闻言“啪”的将酒杯拍在了桌上。
“阿晦，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哥！”
董三娘喊了一声，“阿晦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别怪他。”
董大郎嘴角抽搐了几下，忍下了到嘴边的怒骂，又颓然地给自个倒了一杯酒猛地灌了下去。
他是在后悔，当初没有把阿晦从边关带回来，只是分道扬镳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回事？
红鱼和三娘两个，险些就死了。
只要一想到“险些”两个字，董大郎就心如刀绞后悔莫迭。
孙汝兰心疼他，“你别急，听听三娘和阿晦到底怎么说的。”
阿晦已经站了起来，“大郎哥，是我对不起三娘和你们大家，你别说是骂我你就是打我都我应得的。”
董三娘也跟着站了起来，“爹、娘、大哥、大嫂，还是黄师傅你们，我跟阿晦是已经正式定过亲的人，本来拜堂的日子定在了三个月之后，如今看来是等不及了。你们分别是我的亲人和长辈朋友，我想请你们作证，今天我要和阿晦拜堂成亲。”
“什么？”
这话一说出口，不但是董家人就是阿晦都惊呆了。
“三娘！”
阿晦又是惊讶又是满心辛酸的甜蜜，但他不能答应，“三娘我这一去生死未卜，我不能耽误你。”
他只有一个人，面对的却是仿若庞然大物般的整个武功侯府。
他没有这个自信，他一定会报仇雪恨一定能活着回来见董三娘。
若是他死了，董三娘就成了寡妇。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不幸，他不愿意让她还再经历一次不幸。
董三娘微微一笑，“你为了我的安危，不顾自个的生死要回去当靶子替我挡住所有的危险，我又为什么不敢在今天嫁给你？”
“我董三娘生是你阿晦的人，死也是你阿晦的鬼！”
一句话掷地有声，就是想出言反对的董家人都无言以对。
吴氏含着眼泪扯了扯董思明的袖角，她心里是不愿意让自个的女儿在今天和阿晦就成亲。
先不说日后，这算什么？
又没有喜堂，连个正式的过程都没有。
董思明开了口，“三娘，你想好了？”
董三娘含泪回眸，脸上却是幸福的笑容，“爹，我想好了。”
“好！”
董思明点了点头，“你既然想好了，你做什么决定，爹都不会反对。”
“三娘她爹！”
吴氏一声惊叫，“这怎么行？若是有个万……”
“三娘她有自个的主意，咱们做爹娘的也只能替她做一回主，初嫁从父、再嫁从己，我们就听她的吧。”
吴氏闭闭眼，擦了擦眼泪不再言语。
她的孩子她知道，面上看着娇娇柔柔的，实际上是个打定了主意撞了南墙也绝不回头的人。
就比如她要和牛志高和离，就比如她要开绣庄。
又比如，这一次她要和阿晦拜堂。
阿晦久久不能言语，“三娘，我怕我……”
董三娘笑了，“若是你害怕，就千万记得有人在千里之外的江南等你，你一定要保重自身平平安安地回来。”
男儿有泪不轻掸，阿晦热泪盈眶。
“好！”
没有正式拜堂的场地，只有本来为了给红鱼送嫁搭起来的喜堂，就当了董三娘和阿晦拜堂的地方。
嫁衣董三娘已经绣了一半，阿晦的喜服是早就准备好了的，直接穿了也就算回事。
“一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