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三娘看着董思明醉醺醺的,忍不住和吴氏一块摇头。
但她心里明白,董思明这是高兴。
自打她记事以来,已经很少见董思明醉酒,今天是他太高兴了。
吴氏忍不住数落了两句,董三娘拉住了她。
“娘,您这会儿说爹,爹喝醉了哪里听得进去?再说,他这是高兴。”
吴氏也喝了两杯,脸颊热热的,忍不住笑道:“对,是高兴,我心里啊也高兴。”
董三娘轻轻地靠在了吴氏的肩膀上,眼睛却看向了背着董思明在前头走的阿晦身上。
“娘,我心里也高兴呢。”
吴氏反手摸了摸董三娘的脸,“傻孩子,今天当然得高兴啊。”
董三娘微微一笑,“嗯。”
踩着洒满遍地的月光,一家人说说笑笑浩浩荡荡地回了家。
阿晦先前住的屋子临时做了绣房,又被火烧过,刚刚修整完味道还没散尽,今晚上就暂时跟周欢关东一块挤挤。
他和关东一块去了趟京城,早就混熟了。
周欢也是说得来的人,三人挤一个屋还挺热闹。
夜深人静,董思明躺在床上,吴氏刚才给他灌了碗醒酒汤他吐了一回,这会儿终于清醒了点。
吴氏难免埋怨,“也不想想自个多大年纪了,这醉一回就伤一回身体。”
董思明咳了一声,“这不是想着阿晦回来了三娘没有白等,我这心里高兴嘛。”
吴氏也就不说了,只递了热茶给他。
“喝点茶,也好醒醒酒。”
董思明接过茶盅抿了一口,“我打算明天就问一问阿晦,他和三娘的亲事。”
吴氏又惊又喜,“你就打算要提了?”
董思明笑道:“三娘的心事难不成你还看不明白?既然她和阿晦互相看对眼,阿晦这一趟又没找到过往,自个也说随缘了,那咱们就干脆心大点赌一把,早点让他们二人成亲吧。”
吴氏一会儿喜一会儿愁的。
“也是,三娘一年大过一年,早点和阿晦成亲还能给咱们生个大胖外孙。”
她是做娘的,自然能看明白自个女儿的一颗心都系在了阿晦身上。
若是平白浪费辰光,只为了等阿晦找回过往什么的,岂不是白白蹉跎了三娘的青春?
“好!”
吴氏痛下决心,“明天咱们就问!”
董三娘躺在床上,还不知道这一会儿她的爹娘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她欢喜地睡不着觉,分明夜色已经这样浓了。
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几个滚,董三娘又把头埋在了被子里偷偷笑了。
真好,他回来了。
她心里有说不出的欢喜。
正埋头偷笑呢,窗棂被敲响了。
董三娘一惊又有些奇怪的熟悉感,“谁?”
“是我,阿晦。”
董三娘想起了上次,阿晦也是这样趁夜叩响了她的窗棂,忍不住嘴角一弯。
这一会儿,他又有什么悄悄话要说?
董三娘有些期待又有些害羞,起床寻了件外衣披上又点着了油灯,走到窗户边将窗子开了条缝。
“这么晚了,有话不能明天说?”
阿晦咳了一声,“给你带了些东西,人多不好意思给,所以才趁现在偷偷拿来给你。”
一个包袱从窗缝里挤了过来,董三娘没法只好再将窗缝开的大一点。
包袱还没接到,自个的手却被阿晦一把握住了。
阿晦的掌心滚烫,董三娘感觉自个的手都快被他给灼伤了。
“三娘,对不起。”
董三娘一楞,“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对不起了?”
阿晦沉声道:“我都听周欢说了,我和关东走的这三个月里你都经历了些什么。怪我,三娘,怪我,这个时候不在你身边陪着你,没有为你遮风挡雨。”
董三娘心里甜甜的,“我一个人足以应付,你也是有正事才离开,我……”
阿晦紧紧握着董三娘的手,“三娘,我再不会离开你,我要一直陪在你身边。”
董三娘嘴角弯了又弯,“好!”
阿晦只要想到周欢说的那些事,想到这三个月里董三娘一个人多应付了些什么,他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般的疼痛。
他后悔了。
他后悔去寻找什么过往,非要去京城做什么?
他去了一趟京城,的确寻回了记忆知道了自个的从前,可有什么用?
那所谓的从前,带给他的反倒是沉重的负担。
甚至在董三娘这样艰难的时候,离她远去。
阿晦真的后悔了。
董三娘感觉到了他的悔意,“我开门做生意呢,总要应付这样那样的事,若是有你在身边自然是好,可你不在,我也一样得应付过去。难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