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晦真的没有想好。
其实复仇和回归自个本来的身份,才是他最应该做的事不是吗?
他身上可是背负着血海深仇,这个仇人就是他的爹和名义上的母亲。
就连他自个也是因为廖氏的算计,差点就死在了关外。
此仇不报,他意难平。
可是,阿晦第一次这样犹豫难以决断。
他心里想着的都是董三娘的样子。
他若是回归自个本来的身份,和董三娘之间就仿佛横隔了天堑。
身份之别且不说,一旦他回归自个本来的身份,接踵而来的事必然会占据他所有的精力和时间。
他和董三娘……
还有可能吗?
回到武馆,阿晦闷头睡了两天。
第三天的时候,才从屋子里出来。
关东正在和张老师傅练推手,见了阿晦从屋子里出来顿时一蹦三尺高,也顾不得和张老师傅练推手了。
“阿晦,你终于肯出来了!”
阿晦睡了两天,胡子长长了嘴角边上一圈都是青茬,人精神却是不错。
“关东,得跟张老师傅告辞了,我们该走了。”
走?
关东瞪大了眼睛,“去哪?”
阿晦笑笑,“回去啊。”
关东的眼睛又瞪大了几分,“阿晦你……你想好了?”
阿晦身份的事,事关重大,关东是做护院出身的当然知道要嘴紧的道理,就是在张老师傅跟前他也没说漏过嘴。
阿晦点点头,“我想好了。”
他在屋里说是睡了两天,其实是想了两天。
说他懦弱也好,说他逃避也罢,他想了两天想得最多的还是董三娘。
那些从前的过往,什么血海深仇什么侯府纷争,不想到董三娘的时候血气都在胸口翻腾。
可每每想到董三娘的时候,他的心就会慢慢平静下来,那些纷纷扰扰的事一下似乎就离远了去。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日后和董三娘成亲,有一座小院子,院子里养着几只鸡,他和董三娘你织我耕,再养几个小娃娃。
他不舍得,让董三娘再受一次伤害。
至于血仇……阿晦的眼中闪过一抹愧色,娘、姥爷,对不起。
关东高兴地直拍大腿,“好好好!我这就去收拾包袱去!”
又去跟张老师傅搂肩搭腰,“张老师傅,这段时间真的太谢谢您嘞!要不您跟我们去江南吧?”
关东使劲忽悠张老师傅,“人都说江南好,不光天气好就是地气也好,养人呢。您老爷子去了,肯定欢喜。”
张老师傅哈哈笑:“我倒是想去,可这帮徒弟怎么办?”
本就是开玩笑,关东也明白张老师傅早已经落根京城,又怎么会随便离开?
包袱收拾起来很快,他二人本也没带多少东西上京。
只是还得订船。
这订船就得到牙行托中人帮忙,要么就自个到码头上去找船老大。
张老师傅认识的三教九流多,托关系让关东联系上了一个船老大。
这船老大是专门做运河生意的,给人载运货物什么的。
关东和那船老大说定了三天后走,又来找阿晦说话,“大后天的船,咱们还得在京城待上几天。”
关东瞅瞅阿晦的神色,“阿晦,你真想好了?”
说起来,关东倒是有些佩服,“你真的就准备放下?”
阿晦面色平静,“放下是不可能的,只是我选择了三娘。”
关东大为感叹忍不住伸手锤了阿晦一拳,“汉子,我真敬你是条汉子!”
阿晦苦笑,“你不会觉得我只顾着儿女情长是个没用的人吧?”
关东大晃其头,“怎么会?若是你只顾着自个,枉顾了三娘对你的一片真心,我反倒要看不起你!”
董家一家人都是好人,董思明明理大气、吴氏温和和气,董三娘就更不用说了。
他和大师兄、师妹自打跟着董三娘来了湖州府,董三娘一直把他们师兄妹仨当成了自家亲兄妹一样对待。
衣食住行,无一不精心准备对待。
在关东心里,董三娘也是自个的亲人一般。
那么作为“娘家人”而言,阿晦若是真只顾着自个要复仇啊什么的就抛弃了董三娘,关东才要狠揍他一顿呢。
阿晦叹了口气,“我就在想,我在关外差点死了,被大郎救活之后又失去了记忆,是不是老天爷都希望我忘记过去的仇恨,让我重新做个普通人。”
“可能就是天意如此吧。”
关东点点头,“阿晦,我是个粗人,你别嫌我说话直不好听。你爹明明跟咱们一块偷听了壁角,知道是他老婆算计了你性命,可他当时就没发作,可见你在他心里没有他老婆要紧。所以就算你回去了,你又能想什么法子报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