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完董三娘的交代，马绣娘愣住了，“董娘子，您真要我这么做？”
董三娘微微一笑，“当然。”
马绣娘有些狐疑地看了看董三娘，“可这，不是会对您的……”
董三娘站起了身，瞥了马绣娘一眼，眼神里有些马绣娘说不上来的东西。
“我自个都不在意，马绣娘又在介意什么？”
这一天，久违的巧娘子绣庄门口又围满了人。
这一次这些人可不是来赏玩什么宫里出来的绿桃，而是来看热闹的。
听说了吗？
巧娘子绣庄的董娘子被自个签了契的绣娘闹将了出来，说董娘子苛待绣娘，给的工钱太少了都不能养家糊口，对绣娘的要求却又极高。
什么一副大型的绣件，正常的工期至少一个月，她董娘子可倒好非要半个月就要交。
绣娘们都是点灯拔蜡，整宿整宿不睡觉才能硬熬出来。
这好不容易熬出来赶上了工期，交到了她董娘子的手上，她却又要鸡蛋里挑骨头非说这不好那不好，还要克扣绣娘本就微薄的工钱。
这不，人家绣娘不干了，这才大闹了起来。
啧啧啧，可真看不出来。
这董娘子看着是个温柔的美人，心竟然这样黑哩。
难怪前段时间风传的说她是个不安于室的妇人，空穴不来风，只怕就是真的。
绣庄门口，马绣娘又是哭又是喊，指着董三娘的鼻子大骂：“你这黑心肠的妇人，你这是要把我生生逼死啊。”
董三娘一副委屈的模样，“马绣娘，你在胡说什么？我分明……”
“你分明什么？是不是你让我赶工期的？是不是你对我的绣件挑三拣四？一个线头你都得挑刺克扣我工钱？”
“可怜我家里穷，就等着这点工钱买米下锅，你这样克扣叫我怎么回去见家人？”
“你这是要生生逼死我，不让我活呢！”
“我都不能活了，我还怕什么？我就要把这事闹出来，让湖州府的人都好好瞧瞧你这个一边做着佛事绣件买卖，满口慈悲的恶毒妇人的真正面目！”
“你浑说什么？”
红鱼摁捺不住要从绣庄里冲出来打人，“你胡说八道！你说，你受了谁的指使来冤枉我家三娘？”
“看我今天不拿你见官不见！”
马绣娘一叉腰，“我倒还真想见官，让知府大人评一评理，我倒要看看知府大人会不会包庇这个恶毒妇人！”
“你！”
红鱼气急败坏，上来就要撕马绣娘的嘴。
马绣娘岂肯罢休，红鱼扑过来打她她上去和红鱼撕打起来。
一个是妇人打扮，一个是小娘子，两个人打起来可真好看。
你扯我的头发，我撕你的衣裳。
一时间，打的难舍难分。
董三娘又急又怒，叫了黄宝珠和黄莺去分开她俩，“打什么打？有理不在声高，打架能有什么用？”
黄宝珠力气大，一个人分开了两个，黄莺连忙去拉红鱼。
被拉开的红鱼气喘吁吁，头发散了衣襟乱了，董三娘让她回店里收拾。
“马绣娘，当着大家伙的面，我给大家伙看看，你这绣件像话吗？”
董三娘当街把一副绣件抖开展示给看热闹的人看，“大家看看，这样的绣件我能收吗？”
一副白衣观世音大士的绣像，绣是绣的不错，可偏偏菩萨面相呆板毫无慈悲之意。
“大家伙都知道，在我家绣庄求一副绣像价格不菲，我能拿次品来应付客人吗？”
“这个马绣娘自个绣活过不了关，却在这跟我胡搅蛮缠，大家给我评评理！”
虽说看热闹的人中男子居多，女子少，可这绣像好不好的，有没有灵气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一时风评就朝董三娘这边倒了。
“的确是不大上档次的样子。”
“是啊，从前我见过巧娘子绣庄其他的绣像，那菩萨绣的慈眉善目栩栩如生，她这幅绣像的确够不上人巧娘子绣庄的档次。”
“难怪这绣娘说董娘子要扣她工钱，就这绣像能换工钱已经不错了，还是人董娘子厚道。”
马绣娘一听人家都在帮董三娘说话，急了，“这不是你催着工期紧张，这没法子才赶出来的活吗？人家说慢工出细活，这急慌慌的，我怎么可能绣的好？”
董三娘淡淡一笑：“这幅绣像客人催的急，当初交到你手上的时候我可是与你说好的，若是能在要求的期限内绣完你就接，若是绣不完你就别接，你当初怎么和我说的？”
红鱼已经整理好了仪容从店里出来，接口道：“当初你可是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我家三娘还特意给你多加了十两银子的工钱。可你今天交的是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