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三娘熬的脸色发白眼圈发黑,将将才把一副药师佛的绣样给描完。
李绣娘见了都忍不住心疼。
“这事周欢都和我说了,再怎么急,有三个人一块赶工总也来得及,你若是在第一关就把自个的身子骨熬坏了,日后怎么撑得住?”
董三娘脚步都有些虚浮,“师父,我无妨的。您来的正好,我把向娘子介绍给您认识。”
向娘子自打安置好了之后,又给自个相公请了大夫正经吃药,没事的时候就把阿福带着到巧娘子绣庄帮帮忙。
她是个好绣娘,对绣件上的各种针法色彩搭配了若指掌。
有客人来挑选的时候,有她在旁边说几句,往往客人都会掏钱包。
有她帮忙,红鱼都觉得自个轻松了不少。
如今红鱼在湖州府这边的巧娘子绣庄坐镇,湖州府的习俗就是不夜天。
许多店铺都能营业到天明,她实在忙不过来,干脆就住在了绣庄里头。
“这位就是向娘子,一手杭绣出神入化。”
董三娘给李绣娘做介绍,“向娘子,这位是我师父李绣娘。”
向娘子和李绣娘寒暄了两句,算是认识了。
“因为是要送进宫的,咱们是一点差错也不能有。”
董三娘言辞凿凿,一字一顿,“师父、向娘子,这送进宫的东西若是出了差错,后果不用我多说。”
李绣娘从前常在官宦人家做教习,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干系。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向娘子人虽清高孤傲,但为人却十分细心。
她知晓董三娘能找她自然也是因为看重她,不论旁的,董三娘提前预支了工钱给她好让相公看大夫吃药,就这点恩情,她自然要还。
“董娘子,你怎么吩咐我就怎么绣,多余的事我半点不干。”
都是弱女子,谁敢冒风险?搭上全家?
董三娘先交代过这桩事的重要性,再来就要挑选绣件所用的缎子和丝线。
这倒不用董三娘她们费心去寻,黄夫人早就送来了。
只不过是要在各色锦缎绢纱和绣线中,寻到合适的。
既然是送进宫,自然不能挑简朴的,黄夫人也是这个意思,送来的无论是锦缎绢纱还是绣线,俱是上好的,甚至连金线也备好了。
选了素色的云锦做绣面,配好了各色绣线,就这,又是两天的功夫。
一切准备工作做完,董三娘才回去好好补觉。
而李绣娘和向娘子开始刺绣。
这是一番大工程,接下去的两月,董三娘到还好,李绣娘和向娘子当真要废寝忘食。
董三娘一睡就睡了两天,才缓过精神来。
惹得吴氏心疼的不行,“再怎么也不能把身子骨熬坏了。”
董三娘一边喝吴氏炖的虫草鸡汤,一边眼睛亮晶晶的,“娘,您知道吗?这幅绣件可是要送进宫的!”
吴氏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就是送进宫那又怎样?你身子骨若是熬坏了可怎么办?”
“娘!”
董三娘压低了声音,“这幅绣件黄姐姐是想借着郭圣人的手送到官家手上,若是能得官家一个‘好’字,娘,我那绣庄可不就出名了?”
吴氏好笑,“瞧你一脸的市侩样,跟你爹一模一样!”
董思明在一旁拨着茶盅盖,“怎么就市侩样了?三娘这是知道上进!多好的机会,若不是三娘有缘和黄夫人交好,这样的大事怎么能轮得到她?”
光湖州府本地就有多少绣庄,有多少好绣娘。
若不是董三娘恰巧和黄夫人结识交好,这样的好事想都不用想。
不过嘛,这送进宫的东西和旁的不一样,得格外当心。
董思明放下了茶盅,“三娘,你毕竟还年轻,这送进宫的东西很多都有避讳,你若是有不懂的地方,不妨问问庄夫子也可以去问问黄夫人。”
庄夫子学识渊博也不是一般的穷酸,与董思明倒是十分说得来。
若不是有庄夫子在,说实在话,背井离乡,董思明哪怕在湖州府有从前结识的若干朋友,也怕是会寂寞。
董三娘点头,“爹,您放心,自打开始刺绣开始,黄姐姐就让赖嫲嫲时不时过来看着。”
赖嫲嫲虽是下人,可人家出身不同,见识上是一般人家压根都比不上的。
董思明这才放心,“你也可以跟着赖嫲嫲多学一学。”
董三娘撒娇,“爹,我知道啦!”
吴氏也瞪董思明,“就不能让三娘好好喝碗汤?”
董思明讨饶,起身去寻庄夫子下棋去了。
吴氏倒是有些高兴,“若真是被官家称赞一声,就是那程三郎也不敢再随便打你主意。”
董三娘喝汤的动作一顿,勺子打在碗边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几天我忙,程三郎没再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