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日和董三娘朝夕相处,高兴都来不及。
董三娘倒是有些害羞,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如今名分还没定。
她外出的时候,阿晦跟着,她只好说是阿晦是受了自家爹娘的请托,来看顾她安危的。
过了几天,倒是迎来了意外之客。
吴氏来了。
“娘,您怎么来了?”
董三娘是又惊又喜。
“大嫂怎么办?”
吴氏赶了一天的路,风尘仆仆。
“你放心,你大嫂如今坐稳了胎,好得很。我已经托了亲家,让她常来家里照顾你大嫂。”
“她们是亲母女,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董三娘看看吴氏,“娘,那您?”
吴氏笑了,“我啊,是不放心你,特意过来陪陪你。”
自打阿晦回来之后,被董思明打发来了湖州府。
董思明和吴氏夫妻两个左思右想,又觉得不妥。
不管怎么说,阿晦和董三娘并没有明面上的名分。
他们夫妻俩再怎么放心,可自家女儿的名声未必好听。
思来想去,吴氏坐不住了。
好在孙汝兰的胎已经过了四个月坐稳了,她干脆理了包裹来湖州府照看女儿。
说是照看,其实是为了替董三娘和阿晦两人之间把握分寸。
董三娘哪里想得这样深?
自家亲娘来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下有了依靠,她心里高兴都来不及。
“娘,您来了那可太好了。”
就是红鱼见了吴氏也高兴,“要是老太爷也一并来了就好。”
说实在的,湖州府更加繁华热闹。
董三娘也买了院子,有了落脚的地方。
什么故土难离,有什么打紧?
更何况,红鱼还想着一桩事。
在湖州府,可没人知道董三娘是和离过的人,异样的眼色也少。
倒是难为她,居然心里还有这个成算。
吴氏笑个没停,“这怎么成?”
“家里到底还有些产业,再说大郎和汝兰都在呢。”
不过吴氏倒也心动。
等儿媳这一胎平安产下,他们这一房也算是立足了脚跟。
她和老头子也可以放手了。
到时候,她就和老头子就跟着三娘。
阿晦毕竟没有根,也暂时找不着家人。
这两个孩子若是成了亲,到时候家里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
吴氏越想越是心动。
“不过,这世上的事也说不准,三娘她爹倒也说过想来湖州府拜访旧友。”
这语气就明显松动了。
董三娘和红鱼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敢情好。”
吴氏来了,董三娘店也不看了,先带吴氏回住处落脚。
来的时候吴氏乘的是自家的马车,带了个丫环伺候。
董三娘买的院子太小,已经停了一辆马车,怎么也停不下来第二辆。
吴氏干脆打发那车夫回去。
反正,这一趟她多少得住几个月。
等到孙汝兰八、九个月临盆之前再回去。
本来就说好的,吴氏也不怕被埋怨。
她是婆婆,照顾的再好也没有亲娘贴心。
她这一避让,说不定儿媳心里更高兴。
到了住处,庄夫子出来见了礼。
吴氏在董三娘的家信里已经知道了这一位的存在。
她是商人妇,也格外尊重读书人。
早就备好了礼,几匹布料外加几本董思明费尽心思淘来的古籍。
送读书人书,还是古籍。
庄夫子一下就高兴了起来。
“大娘子有什么吩咐只管让人来说一声,我虽也不是本地人,可好歹在湖州府呆了近十年,也是有些门道。”
这番客气,连董三娘都没尝过。
吴氏连忙道谢,“我这女儿,性子柔胆子倒有些大,她哪里不懂事还要夫子您多担待。”
性子柔不柔的,庄夫子不予置评。
胆子倒是真的大。
至少相比一般的闺秀,谁人跟董三娘一般敢把官家皇位什么的挂在嘴边说?
庄夫子语气里莫名地夹杂了几分欣赏,“我既然答应做三娘的师爷,有什么自然要担待,不过三娘很好,是个聪明的孩子,大娘子您尽管放心。”
他的女儿和董三娘差不多年纪。
在他眼里,董三娘也就是个孩子。
两人打过招呼之后,吴氏才去安置。
二进的小院子,后面的第二进,因为占地小,就没有隔开的小院子。
吴氏来了董三娘就让了主屋出来,自个去睡了西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