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在宫外置办了宅院。
“小叔!”
程三郎坐立不安,好不容易才等到从宫里私服出来的程正。
程正见到程三郎也是十分激动。
先前在宫里,当着朱贵妃的面,有话也不敢多说半句。
“三郎!”
程正眼中带泪,伸手重重拍了拍程三郎的肩膀。
“这么多年没见,你长大成人了。”
程三郎其实也多年未见程正。
当年程正进宫之后,他也程正之间所有的联系都得靠中人联系。
“小叔,您跟从前没怎么变。”
程正哈哈笑了起来,“打我进宫,都快**年了,怎么可能跟从前没有变化呢?”
“倒是你,打眼一看真像你爹年轻时候模样。”
提到自个的大哥,程正也是十分的感慨。
当年程家兄弟相依为命,大哥对他亦父亦兄,十分照顾。
程三郎也有些沉默。
他爹死的时候,他还太小,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印象。
倒是自打他爹死后,他家日子越来越难过,那段难熬的时光倒是长久地烙印在他的心头。
每每回忆起来,总让他觉得十分难堪。
“你也大了,该考虑成亲的事了。”
程正在主位上坐下,有丫环上来送热茶。
“你可有相中的人家?”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给程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就押在程三郎的肩膀上。
程三郎默了默,“小叔,我会考虑。”
叫他怎么说得出口?
他欢喜一个女子,使尽手段坏了她的姻缘,结果她却又一次琵琶别抱。
程正不以为意。
“若是有相中的,你只管说,小叔给你出聘礼。”
“本还打算等贵妃娘娘事成之后,给你谋个官身,到时候再说上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程正撇了撇左右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
“但如今官家又醒了,说是打算过继。这天啊,要变了。”
就是贵妃娘娘要反这个时候三王爷也不敢动。
宗室之中,就他和六王爷最出挑。
至少五成的机会,名正言顺。
何苦非要反了是吧?
将来,史书上记一笔多不好听。
可这么一来,这就又要等。
等什么?
等官家的圣旨。
看究竟官家属意谁,要过继谁。
“事到如今,谁也不知道将来究竟如何。”
“所以,你的亲事不能等到那时候。”
程正满脸慈爱地看向了程三郎,“有时候,我也后悔到底该不该把你也拖进来。”
他的命运自打入宫开始,就注定了。
此生他也只能绑在贵妃娘娘的船上。
风调雨顺,这条船必然能远航。
可若是疾风暴雨,船倾他也倾。
程三郎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叹气。
筹谋了这么久,甚至为了凑足这一次的一百万两银子,他把所有的身家能卖的都卖了。
可怎么,还要等?
他是能等,可董三娘呢?
程三郎放在茶几下面的手,渐渐捏成了拳头。
程正见他脸色有些不豫,心里也是一叹。
“我都听杜仲说了,这一趟为了替娘娘筹这一百万两银子,你把这些年挣下的身家都卖了?”
程三郎点点头,“我如今有的,也都是娘娘赐的,就当还给娘娘了。”
程正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放在茶几上推到了程三郎跟前。
“这是十万两,你拿回去把变卖的产业先买一些回来。”
程三郎吃惊,“小叔,这一趟本就让您也凑了银子,我怎么还能拿您的?”
“傻孩子,你小叔我这些年好歹也挣下了不少身家。”
“这点银子,我还是拿得出的。”
程正环顾左右,“明天我会让管家去衙门,把这间院子过户到你的名下。”
“什么?”
程三郎大惊,“小叔?这是为何?”
程正苦笑。
“我们如今不就像是在踩着钢丝走路吗?”
“一个不小心,从钢丝上坠下,下面便是万丈深渊。”
落入万丈深渊,那只有一个结果。
死无葬身之地。
“我到底只是个太监,就算日后有个万一,也轮不到抄我的九族。”
“就当我以防万一吧。”
“也不枉我辛苦这么些年,总要恩惠我程家后人。”
程三郎眼眶含泪,“小叔……”
程正挥挥手,“不必说了,我已经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