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下面是一张石墩并几个石凳子,石墩上面还散落了一盘棋,倒也平添了几分文雅。
毕竟人家现在还住着没搬走,董三娘只是前后简单看了看。
看的出来主人打理的十分精细,连围墙也是才粉过没多久的。
董三娘倒也满意。
“庄夫子,不知道这院子您打算多少出手?”
来开门的中年男人就是庄夫子。
庄夫子环顾了院子一圈,眼神中有些不舍。
“三百两银子不二价。”
董三娘一听这价钱,心里就有了数。
福禄街离三泰街近,哪怕庄夫子的这一处院子在福禄街的最深处,可从巷尾出去又是一条繁忙热闹的街。
位子好,所以哪怕只有两进,院子也小,要价三百两也不算很贵。
董三娘朝周欢看看,周欢暗暗朝董三娘点了点头。
这院子他得到消息之后,已经托人去查过。
院子没问题。
董三娘朝庄夫子笑笑,“我若是付了钱,庄夫子您什么时候才能交房?”
庄夫子没想到这么顺利,朝董三娘看了一眼。
“你要是今天付钱,我明天就能搬走。”
“反正我也就孤身一人,让小厮把我平常看的书装好箱子搬走就成,其余的家具你们要是不嫌弃,就都留给你们。”
董三娘是急需一个落脚的地方,既然这院子没问题,她也就痛痛快快地把银票给了。
“只是,庄夫子你这院子好好的,您怎么突然想卖了?”
董三娘的银票给的痛快,庄夫子倒也钦佩她一个女子这么果决,也乐意和她多说几句话。
“我妻子早亡,就留下一个女儿。为了生计,我只能从老家出来到别人府上给人教书,上个月我女儿成亲了,我也该回乡养老了。”
董三娘的目光从庄夫子鬓角的白发滑过。
“原来如此。”
倒是个深情的人。
居然没有续娶。
在旁人都在讲究无后为大的时候,庄夫子竟然没有续娶,让董三娘大为钦佩。
庄夫子看了眼种在角落里的几根竹子,喃喃自语。
“再说如今的天下……还不如早些回家养老,说不定还能避开风险。”
这句话庄夫子说的很轻。
如果不是董三娘耳尖,可能就被风吹散了无痕迹。
“庄夫子,您方才说如今的天下,如今的天下不是太平盛世吗?”
庄夫子的眼中滑过一抹看不懂的情绪,“你一个小女子眼中当然只能看到太平盛世。”
董三娘心里一动,“那庄夫子能不能为我这个小女子分说一二?”
庄夫子摇头拒绝,一脸的正气凛然。
“怎可妄议朝政?”
有个十一二岁的做小厮打扮的孩子,从后院跑了出来。
“夫子,喏。”
董三娘见这小厮长得很清秀干净,只是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做了些哭相。
不由好奇,多看了他几眼。
庄夫子结果小厮递来的两张纸,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直接递给了董三娘。
“这位娘子,这是这处院子的房契和地契,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收起来吧。”
“明天这个时候,你们再来,我把钥匙交给你们。”
这时候的董三娘压根不着急什么房子院子了。
“庄夫子,您从前叫人念书,如今能不能教教我?”
“我想请您做我的夫子?”
庄夫子本来已经向转身回屋了,听见这话忍不住回头。
“你一个小女子也要请夫子?”
董三娘微笑,“我想请庄夫子教我如何看透当今的天下。”
庄夫子大惊,“你是什么人?”
周欢在一旁插嘴,“三娘是商人。”
商人?
庄夫子脸上一片厌恶,“只恨我银票收得太快!”
董三娘抿抿嘴,十分的不服气。
“商人怎么了?”
“庄夫子,若是这世上没有商人,南北的货物不能通行,百姓们的生活就缺乏了便利。”
“再说,从古时候起,就已经有以物易物的规则。”
“再说我经商,凭的也是我的本事,和庄夫子一样,将自个从前学的学问教授给学生收取束脩,不一样也是在贩卖吗?”
“不过是我贩卖的是物,庄夫子贩卖的则是脑袋里的东西,更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我这怎么能算贩卖?”庄夫子恼了,“我是传师授业,你这个小女子,简直胡说八道。”
董三娘哈哈大笑,“可在我这个商人眼里,天下无一物不可贩卖。”
“比如这天下,比如这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