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若是舍不得这么一个女儿,那可不就要舍了整个侯府的儿孙?”
赖嫲嫲想想也是,“夫人,可万一贵妃娘娘她成了?”
黄夫人冷笑,“宫里没有一个娘娘膝下有皇子,现在官家昏迷不醒,连立储的旨意都下不了。贵妃娘娘就算有反意,也不敢打着她洪家的名号。”
“你可还记得?”
“贵妃娘娘有一个庶妹嫁给了三王爷当侧妃。”
赖嫲嫲脸色大变,“我记得,贵妃娘娘的庶妹仗着贵妃娘娘,在三王爷府比正妃还像正妃。”
黄夫人手心冰凉。
“三王爷膝下只有两个庶子,全是洪侧妃所生。”
黄夫人和赖嫲嫲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
“宗室这么多的王爷,无论如何贵妃娘娘都绝不可能举自家的旗。”
“唯有扶持哪位王爷继位。”
赖嫲嫲压低了嗓子,“可宗室里头只有三王爷与洪家,与贵妃娘娘关系最亲近。”
洪侧妃可不就是贵妃娘娘的庶妹吗?
黄夫人一颗心直往下沉。
“她要扶持三王爷,可宗室里头那么多的王爷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官家一直不立储不立太子,哪一个王爷不心存希冀?”
“这好比一块肥肉被几头恶狼给盯住了,你说他们不打的头破血流能罢休?”
赖嫲嫲低声念了几声佛,“那咱们黄家?”
黄夫人心不在蔫地扯了扯嘴角,“你放心,大人总会记得去提醒一声。”
这种大事,她也不敢随意乱说。
哪怕是自个的娘家。
赖嫲嫲想了又想,“夫人您说,如果这事是真的,老夫人会怎么做?”
黄夫人垂下了眼皮,“老夫人会怎么做?”
“忠勇侯刘家是从太祖时候就受封赏赐,历经几代不倒。”
“就是因为刘家从来不参与立储的事,每一次从立储到太子登基,哪一次是平平安安不经历腥风血雨?”
“刘家从不参与,只忠君,所以才有了这么多年的体面。”
赖嫲嫲想起了官家登基前的传闻,狸猫换太子。
黄夫人继续说了下去,也不知道她是说给赖嫲嫲听呢,还是说给自个听的。
“偏偏现在,因为三姑太太和贵妃娘娘扯上了关系。”
“我想老夫人应该比我们更明白后果是什么。”
“若是成也就罢了,若是不成就把一家子都要拖进去。”
“我们家老爷的官当的好好的,若是因为这事就害了我们家老爷的前程和我们一家的性命……”
黄夫人眼中的冷光像是能吃人。
“我绝不答应!”
赖嫲嫲忧心忡忡,“但愿老夫人能想明白。”
黄夫人的目光落在了虚空中。
这个刘家不是老夫人一个人的,她想不明白自然会有别人想的明白。
刘永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往杭州去了。
湖州府离杭州府近,等到了晚间消息就来了。
刘永黑沉着脸来找的黄夫人。
黄夫人听到丫环通报,直接从内室里匆匆出来。
“老爷,怎么样?”
刘永直直看向了黄夫人,“我们的人运河的码头打听到了,没错,是有人包了三条吃重极深的货船,一路上京去了。”
“有挑夫说,他们帮忙搬运箱子的时候,不小心砸了一个,那箱子盖开了,滚了十几个银锭子出来。”
“当时险些要乱,那帮人拔了刀才没人敢抢。”
黄夫人毫无仪态地瘫在了迎枕上,眼泪都险些落了下来。
“老爷!”
他们夫妻两人都明白,好好的宫里的贵人,吃喝穿用都是全天下最好的东西,贵妃娘娘会缺银子吗?
当然不缺。
可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大手笔的敛财?
除非有见不得人的目的。
刘永坐在了黄夫人的对面,拍了拍黄夫人的手。
“你别急,我一接到消息立刻修书两封已经让人快马加鞭送去了京城。”
“一封是给老夫人的,另一封则送去了我刘家族长处。”
黄夫人嘴皮子哆嗦,“老爷,你是想让族长出面?”
刘永抹了把脸,脸上又抹不去的伤痛和愧疚。
“这事还没有定论,是不是真的咱们谁也不知道。”
“我是想着完全的法子,这才给族长送了封信。”
“若是京中查出了什么有什么端倪,而老夫人迟迟不肯决断,就请族长出面。”
决断。
黄夫人拿帕子擦了擦眼角,“老夫人要做什么样的决断?”
两家是姻亲,三姑太太也都是快要做祖母的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