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没听到吗?程三郎说什么等大事了了,他就能当个官。”
“他和咱们家一样,都是商户,他就算念过几年书,可连个秀才的功名也没有,怎么能当官?”
红鱼听不明白,“所以呢?”
董三娘抿了抿嘴,“你忘了他在宫里的那个小叔,怕就怕他程三郎真的在给宫里办事。”
这办事,办的只怕还不是什么小事。
只是小事,让他程三郎富贵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让他当官?
电光火石间,董三娘突然想到了在湖州府的时候黄夫人说的, 官家身子骨不好但膝下没有皇子。
董三娘腾地站了起来,“他好大的胆子!”
程三郎真好大的胆子,他居然敢搅进立储的事里?
红鱼被她吓了一跳,不解问道:“三娘,怎么了?”
董三娘摇摇头,又坐了下来。
这事太大了,不能随意跟人说。
“这桩事先别跟我爹我娘说,还有店里的伙计也得吩咐下去,让他们绝不能多嘴。”
这两个伙计都是从董家铺子里调过来的,要是他们俩多嘴,她们这边瞒着也是白瞒。
程三郎疯狂至极,什么事做不出来?
爹娘大哥大嫂都心疼她,要是知道了这桩事,还不知道他们会为了替她出头做出什么事来。
想到方才程三郎毫不留情地摔飞了红鱼,董三娘心里就发冷。
红鱼好歹也叫了他这么多年的‘程三哥’,他居然半分情面都不顾。
连红鱼都这样,更别说她爹娘还有大哥大嫂了。
“好,待会儿我就下去交代。”
红鱼扭了脚,黄宝珠就抢着应了。
说话间,伙计已经请了大夫来了。
给红鱼看了脚,什么大碍,上几天药就好了。
大夫给红鱼开了药,活血化瘀的药油也配了一瓶。
这活计黄宝珠拿手,抢过药油就硬要给红鱼推拿。
红鱼怕疼,黄宝珠下手却狠。
疼的很了,红鱼忍不住就大呼小叫起来。
黄宝珠这时候倒稳重了几分,“你若是忍不住疼,这伤怕能拖上十天半个月。若是现在忍一忍,我保证最多三天你就能跟没事人一样。”
红鱼委委屈屈地咬着帕子点头应了,“那你轻点啊。”
黄宝珠喷她,“平常不是很能耐嘛?这么点小伤就鬼哭狼嚎?”
红鱼一下子忘了疼,“你才鬼哭狼嚎呢!”
看着两人斗嘴,董三娘嘴角噙着一抹笑慢慢的心思就飘远了。
这一刻,她无比地想念阿晦。
她也不要阿晦做什么,只要他在她身边,她就不再害怕。
程三郎居然敢搅进立储的事里头,董三娘是真的怕了。
既怕他的野心,也怕他成功。
他要是成功,这天底下还有她董三娘能逃的地方?
甚至还有阿晦,只怕阿晦立刻就要成为第二个牛志高。
董三娘满心惶恐,心中除了阿晦之外又冒出了一个身影。
黄姐姐!
实在不行,她就躲去湖州府托庇在黄姐姐的身边。
黄姐姐总能护得她一二。
再不行,大不了她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总不能叫阿晦做了第二个牛志高,白白枉送了性命。
董三娘心痛如绞。
“三娘姐姐、三娘姐姐!”
董三娘从沉思中醒过神来,眼前是黄宝珠放大的脸。
“三娘姐姐,你怎么好好的哭了?是不是手疼,还是害怕呢?”
“早知道就该多揍那登徒子几拳。”
董三娘这才惊觉自个脸上凉悠悠一片。
连忙扯过帕子擦了擦脸。
“我没事,沙子眯了眼。”
董三娘不欲多说自个的心事,扯开了话题。
“红鱼,你的脚好些了吗?”
红鱼担心地看了一眼董三娘,动了动自个的脚腕。
“别说宝珠的手法真好,被她推拿了一会,我觉得我的脚都没那么疼了。”
董三娘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只怕这一次我要早些再去湖州府了。”
什么?
红鱼正要问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程三郎。
“也好,湖州府有你的干姐姐在,想来那程三郎再有本事这手也伸不过去。”
董三娘沉默着点了点头。
黄宝珠气不过,“要不要我半夜翻他家的墙,一刀把他解决了?”
董三娘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居然有些心动。
“这怎么能行?杀人放火的事咱们不能做。”
就算真要杀人,也不能让黄宝珠去做。
真要有那么一天,程三郎要是逼得她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