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倒突然冒出个人来。
“你过来说话。”
那年轻人把手上的东西交给其他人,不顾别人拉他径直走到董三娘跟前跪下磕了个头。
“小的唐山,是这庄子里的庄户。”
“唐山你起来说话。”
董三娘指指汪四海,“你说他胡说?”
唐山瞪着跪在地上的汪四海,“娘子是真的要严惩这个人吗?”
董三娘微微一笑,“我何止要严惩,我还要送他去见官。”
唐山仿佛吃了定心丸,“这汪四海不光吃空饷,还克扣我们庄户的口粮和月钱。”
“我爹就是跟他理论,被他一把推下了鱼塘,大冬天的活活冻死了。”
唐山的眼中射出仇恨的目光,“他不光这样,还做假账,明明我们庄户累死累活一年把田地、鱼塘、果子林都伺候的好好的,到了年底他就跟主子说今年收成不好。”
“收成不好,主子哪里耐烦自个贴钱?我们这些庄户的日子就越发难过……”
汪四海艰难地抬起头,“唐山,你爹明明是自己失足掉进了鱼塘里头,你怎么血口喷人呢?”
“娘子,这唐山在冤枉我,我是冤枉的啊!”
“呸!汪四海你这个混账,你还敢在娘子跟前胡扯?”
唐山大怒,“你推我的爹时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你敢对着天对着地对着娘子发誓吗?”
汪四海的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我没做过的事,我做什么要发誓?”
唐山见他还要浑赖,急了。
“都到这时候,新主子愿意给我们大家伙做主,你们这时候不说,等娘子走了,这汪四海不又要继续欺压我们?”
庄户们动了动,终于又有人站了出来。
“娘子,这汪四海开春的时候就给我们些陈年发霉的种子,这种子连芽都发不了。他就让我们自个贴钱买种子,不然他就要告到主子那要把我们都卖咯。”
“可怜我们这些庄户,被他害的平常都吃不饱穿不暖,哪来的钱去买种子?”
“就是就是!”
“还有收成的时候,明明粮食打下来跟堆了山一样,他偷偷找了外人来连夜就把粮食用小车推走,等主子来的时候就说收成不好,说我们懒怠。”
有一人出头,大家伙都站了出来。
汪四海被喷的面无人色,“胡说,你们胡说!”
随着庄户们的控诉,董三娘再好的脾性也渐渐动了真火。
指了指那箩筐账本,董三娘冷笑。
“汪四海,你这一年光吃空饷就能吃掉一百两银子,还有做假账乱改乱写,你当我真没看出来?”
“本来我看在你到底管了庄子几年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想放你一马,可汪四海你不能把我当成傻子。”
“证据确凿,你还满口否认?”
“你这是拿我这新主子当成了旧主子,也想糊弄我?”
“关东,把他绑了带上账本等我们回去的时候直接送官。”
“小娘皮,你算什么东……”
汪四海正要污言秽语乱骂,他哪有关东的速度快。
一块奇臭无比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破布硬生生塞进了他的嘴里,关东三下五除二就把汪四海绑成了肉粽子。
“我知道你们从前过的不容易,但我不是你们的前主子,不会对你们视而不见。”
董三娘言辞恳恳,“汪四海从前吃空饷克扣大家伙,我待会儿会派人去搜他家院子,只要搜出来多少银子,我全都不要,都给你们大家分了。”
汪四海贪的都是冤枉钱,这银子不管有多少,她都不能收。
作孽。
庄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被绑起来还在支支吾吾乱叫的汪四海,年纪大的甚至直接哭了起来。
“娘子是菩萨下凡,救苦救难啊。”
“娘子,您不知道,我们从前太苦了,我那小孙女去年冬天就活活饿死冻死了。”
“她才那么丁点大,刚会走路,就生生饿死了啊!”
一个人哭,其他人想起了这些年的苦难,眼窝子浅的也都跟着哭了起来。
“还有我家闺女,都被汪四海给糟践了,夜里就上吊没了。”
“我们家小子发高烧,问他借钱看大夫他连一文都不给,还说我家小子命不值钱。可怜我家小子,活活烧成了个傻子!”
庄户们哭的太惨,把个董三娘惹得也心里发酸。
“都过去了,以后会慢慢好起来。”
黄宝珠带着黄莺、蓝香去搜汪四海的屋子。
汪四海的娘子孩子听着动静不对,正背了包袱准备翻窗走。
被黄宝珠一手一个全拖到了院子里。
黄莺把从她们身上夺下来的包袱皮打开,里头几张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