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
钱友金已经有了心里准备。
“好!我钱友金是这些镖师的头头,他们都是被我请来帮我走镖的,收了我的银子他们也只是在给我卖命而已。”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我老钱这条命,几位好汉要取就来取吧!”
他是镖头,无论是对众镖师的情义上还是单单要对老陈一家四口负责,钱友金当仁不让。
“不行啊,镖头!”
“不就要个交代吗?我来,我的命还给他们!”
“我来,我来!”
钱友金为人仗义,平常对镖局里的镖师们都十分照顾,完全是当兄弟一般在处。
这时候钱友金的好人缘就显现了出来。
“胡闹什么?这是什么好事?还跟我抢?”
都说英雄有泪不轻弹,钱友金虎目含泪背对着众兄弟低声呵斥。
他值了。
将手上的大刀往地上一扔,钱友金赤手空拳往对面黑衣人处走去。
“好汉,我拿自个的命赔给您的兄弟们!”
“镖头,不要啊!”
“镖头,你别去!”
钱友金毫不所动,边走边小声交代,“等这帮人放了老陈他们,你们赶紧去报官。”
“镖头……”
“站住!”
正在镇远镖局这边人心情激荡的时候,对面的黑衣人却喝住了钱友金。
“要给我那些兄弟们赔命,你还不配!”
钱友金本来一脸壮烈赴死的表情,一下站那呆住了。
他娘的。
自个要去送命,人家还嫌弃?
“好汉,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黑衣人抬了抬下巴,一手钳住老钱的脖子,一手笔直朝钱友金这边的人指了过来。
“谁杀我兄弟最多,自然要谁的性命来赔!”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顺着那黑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他?
阿晦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是要拿我的性命来赔?”
钱友金挡在了阿晦身前,“好汉有所不知,此人压根都不是我家的镖师,只是托了关系想在我这混口饭吃的。他算什么东西,他的命压根就不值钱,不如还就是我吧?我来赔?”
阿晦是他特意请来的,还托了何武光说话。
人家本来压根就用不着走这一趟,怎么能让人家枉送性命?
黑衣人手中用劲将老何掐得脸色发紫,“我可没工夫和你们讨价还价,我只要他的性命其他人你们全死完了都没用!”
老何气都喘不过来,“钱……钱友金,救……救命……”
钱友金左右为难。
前头对着老何一家四口,那是江湖道义,后面挡着的又是兄弟情义。
肩膀上突然搭上了一只手,只听见阿晦轻声说道:“老钱,让我去。”
“阿晦?”
阿晦丢下手中的轻剑,解下背上的箭囊,再摸出袖子里藏着的匕首,身无寸铁往对面走去。
“阿晦!”
钱友金想去拦,风里却只传来了阿晦的一句轻语。
“老钱,待会儿等我走到马车前的时候,你让老八和胖子一定要对准我放箭。”
这……
钱友金一咬牙,趁对面那些黑衣人的注意力一下都放在了朝他们走去的阿晦身上的时候,悄悄退了几步。
“老八、胖子!”
“在呢。”
“镖头,怎么说?”
钱友金头上的冷汗汩汩而下,“待会儿等阿晦走到马车前的时候,我喊射,你们就对准阿晦射箭。”
什么?
老八和胖子吃了一惊,“镖头,这是要做什么?”
钱友金哪里知道阿晦要做什么?
可都到这时候了,除了相信阿晦还能干嘛?
“问个屁?让你们射箭你们就射!”
老八和胖子都闭了嘴,“好!”
镖头不会害阿晦,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阿晦去死,想来是他们商量好了什么法子。
他们只管照做就成。
老八和胖子慢慢后退,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躲在了两棵树后,张弓搭箭随时等着钱友金的指示。
钱友金的话其他人也都听见了,“镖头,咱们要做什么?”
“待会儿看阿晦的动作,咱们见机行事。”
反正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阿晦白送了一条性命。
这小子凭着一己之力救了大家伙的性命,还没跟他好好道谢。
就是之前,这小子还说等跑完这趟镖赚了银子就要回去娶娘子呢。
冷汗落进了钱友金的眼睛里,火辣辣的。
“停!”
阿晦刚刚走到车厢摆成的防御阵前,那钳住老陈的黑衣人就发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