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夫人打断了董三娘的话,冷笑道:“若是我装聋作哑当成不知道这事,他盛福平见我没动作,只当了我叫你一声妹妹只是虚叫叫的,日后只怕更要得寸进尺。”
“这种小人连着他那姐姐,我早都不耐烦了。”
“若不是看在通判的面上,凭她一个小妾也敢到我面前啰咤?”
黄夫人摁住了着急要说话的董三娘,“这事你不用管,我心里有数。”
“还有你,你要在湖州府开绣庄的事为何不与我说?”
“你不知道我心里多高兴,你若是在湖州府开了绣庄,就能常来湖州府,我们姐妹也能常常见面。”
“你这还是压根没将我当成了姐姐,只是面上与我客套而已。”
刚坐下来的董三娘又连忙站了起来,焦急解释。
“我哪里是没有把黄姐姐当成姐姐?”
“我是想你这几日必定事务繁忙,我再拿我那点小事来叨扰你,岂不是连半分体恤你的心都没有?”
“再说,黄姐姐你是知府夫人,我若是事事都来麻烦你指望着占你的便宜沾你的光,我岂不是与你虚情假意结交一回?”
“那……那不是要羞死我自个?”
黄夫人哈哈大笑,“你啊你,说你两句看把你急的?”
“我怎会不知你心思?”
黄夫人又拉着董三娘坐下,“我知晓的,你是真心与我结交,所以自个有什么为难事偏偏为这不被人说你是为了利用我,才都自个瞒下了。”
“可你想想,你若是真将我当成了姐姐,自家姐妹之间不是有什么说什么?哪有这样外道的?”
董三娘沉默了,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个理。
若是在家中,她真有什么为难的事处理不了的,自然也会找爹娘找大哥大嫂帮忙。
“是我的错,我只顾着自个的名声不被外人说道反倒枉顾了与黄姐姐的情分。”
黄夫人拍着她的手,十分欣慰,“本就是这回事!”
“你我之间既然是真心结交,有什么为难的就只管告诉我。”
“我家大小姐那点糟心事,我不都也与你说了?”
“再说,我好歹也是堂堂知府夫人,自个认的妹妹在外头被人欺辱,说出去还不是堕了我的面子?”
“黄姐姐……”
董三娘心生感动,没错,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她来湖州府还存了利用黄夫人方便她打开湖州府门路的心思。
可自打住进知府府之后,黄夫人对她一片真情,她是切身体会。
董三娘心中感动,就将原先的打算置之脑后。
她再不是个人,也不能这样狼心狗肺利用人家黄夫人对她的一片真情。
所以这几天再难再恶心,她都忍住了没有找黄夫人告状,在外头除了黄夫人自个非要安排的那辆马车外,她也没有再打过知府府的名头。
可没想,黄夫人对她竟是这样真情实意,就是亲姐妹也不过如此了吧。
“黄姐姐,我何等荣幸,你竟这样对我?”
这些日子受的委屈涌上心头,董三娘忍不住擦泪。
“我只有一个哥哥,上头倒还有两个堂姐,只是离得远从小也不亲近。”
“我这还是第一次知道有姐姐的好处……”
黄夫人也忍不住红了眼圈,“我是什么出身你也知道,我在原本的娘家只是个庶女,不过是为了照顾我家大小姐才给了嫡出的身份,在娘家谁人能看得起我?说是姐妹,相互之间也都是算计利用。”
“也是结识了你,我才知道原来有个妹妹是这样的贴心暖肺……”
两个身份迥异,却各有伤心肚肠的人对着哭了一场,却越发的亲密无间起来。
好半晌,互相看看又忍不住同时噗嗤笑了起来。
黄夫人笑着刮了刮董三娘的脸,“多大的人了说哭就哭?”
董三娘大着胆子取笑回去,“都做娘的人了,也不是说哭就哭?”
黄夫人又气又好笑,叫人进来伺候净脸。
“还当你是个斯文好性的,原来也是个会打趣人的坏东西。”
两人都重新净了面,喜鹊还送了水粉胭脂上来。
黄夫人毕竟年纪不小了,早过了清水芙蓉的年纪,重新匀面还上了水粉胭脂。
董三娘原本是不用水粉的,陪着黄夫人也上了一回妆。
黄夫人看她一张脸如明月皎皎,忍不住感叹道:“你这样好看,日后定要再寻户好人家才不枉费了。”
董三娘放下手中的口脂,忍不住想起了阿晦微微脸红。
“我如今只想着再开一间绣庄,旁的如今也顾不了。”
倒不是她方才还与黄夫人一块痛哭一场如今就又要瞒着她,实在是她与阿晦之间的事也不是几句就能说完的,日后成与不成都是两说。
她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