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从来都是温顺的,怎么如今变得这样没规矩?
吴氏一边跳脚,一边喊了个婆子过来。
“去账房,把老太爷叫过来。”
等睡眼朦胧的董思明被叫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吴氏一个人独自坐在凳子上背对着门生闷气。
“这又是怎么了?”
要不是顾忌着新年第一天不能哭,不然会招惹晦气,吴氏早哭了。
“你生的好女儿!”
董思明倒是惊奇了,从来不见吴氏说董三娘一句重话,今天倒是难得。
“这是怎么了?”
董思明抓抓头,“三娘惹你生气了?”
吴氏气得直拍胸口,“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明明和她说过,别和阿晦纠缠。阿晦他和红鱼……”
董思明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
“红鱼你疼她,可三娘才是你亲女儿,你难道就不疼三娘吗?”
“红鱼和阿晦如何,你何曾听见红鱼说过一句欢喜阿晦,又或者阿晦说过一句欢喜红鱼的话?”
“你就在这瞎点鸳鸯谱?”
“若是阿晦和三娘是相互欢喜的,你为了红鱼就要斩断自个女儿的姻缘?”
吴氏被董思明一通说,说的愣住了。
“我……”
董思明坐在了吴氏的对面,语重心长。
“你啊这是关心则乱,又是生怕委屈了红鱼,所以宁可委屈了自个的女儿,也好彰显你的公平。”
“我没有……”
吴氏急了,“我这不是想着是红鱼先看上了阿晦,我才!唉!”
董思明笑了,“你从哪里知道红鱼就看上了阿晦?红鱼才多点大,过了年才及笄,她未必懂什么儿女私情,你倒是先给她给套上去了。”
吴氏一时间倒愣住了,她从前还真没这样想过。
“再说了,万一只是红鱼对阿晦有意思,而阿晦没有呢?你这是乱点鸳鸯谱?”
“就算真让他两人成了亲,红鱼真的会快活?”
“三娘呢,若是她真的上了心,一辈子都眼睁睁看着红鱼和阿晦夫妻两个,她这心里该多难受?”
吴氏脸色雪白如纸,“我……那我该,该怎么办?”
董思明给自个倒了杯热茶,“正好如今家里都没什么闲事,你去问问红鱼,我去问问阿晦。”
“不过,也不能明着问,红鱼这头你可得拐弯抹角点。孩子还小,别真惹了她心思起来了。”
吴氏连忙起身,“我这就去找红鱼!”
董思明又拉住了她,“你看看你自个,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这样去找红鱼,就是红鱼这孩子没心眼也看出不对了。”
“反正过年咱们都得在家待好些日子,别急,等过两日寻个机会你再问。”
吴氏又失魂落魄的坐了回去。
“我这真是昏了头,方才我还那样对三娘说话。只可怜我的三娘,定是被我伤透了心。”
想到方才董三娘不顾礼数的飞奔出去。
这孩子最是讲礼的,从未有过这样失态的样子。
定是她说的话伤了孩子的心,才让她的娇娇会这样。
“都怪我……”
吴氏喃喃道:“我真是猪油蒙了心。”
董思明心疼老妻,“这也怪不得你,你也为难。”
红鱼虽不是他俩亲生的,可从那么丁点小就捡了回来。
那时候董家还不富裕,一家四口勉强能吃饱。
还是吴氏从自己的嘴里抠,这才把红鱼给救活回来。
后来,又慢慢跟着董家有啥吃啥,慢慢给养大了。
对吴氏来说,红鱼跟她亲生的也没啥区别。
“红鱼在咱们家养了十几年,那么小的时候瘦的跟猫一样,是你捡回来养大的。”
“你也想为了她好,倒不是真心想委屈三娘。”
董思明给吴氏倒了杯热茶,“别人不懂你,我还能不懂你?”
“你啊,也放宽心。”
“我们三娘是大肚的孩子,怎么会跟自个的亲娘计较?”
“她心里明白着呢。”
吴氏强压着自个不流泪,“如今我反过来想想,她就是太懂事了,我说什么她都应了。”
这谁都是从年少情热的时候走过来的。
有时候欢喜一个人,这就好比石头下面长了根野笋。
这石头再重,这被压在下头的野笋也有本事能把这石头给掀翻了,也要从地底下拱出来。
欢喜一个人,靠强压是没有用的。
欢喜一个人,是发自内心自然而然的。
可三娘,却因为她这个做娘的胡闹,硬压着心中的欢喜。
一时间,吴氏心如刀割。
董思明点了点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