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叶子牌也打的火起,红鱼输的最多。
“不打了不打了,全是我一个人在输!”
红鱼抱着牌不愿意玩了。
“嫂嫂们,饶了我吧。”
孙汝兰打的正是兴头,不由揶揄起了红鱼。
“哎呦,我都听三娘说了,开年她就要聘你做大掌柜,怎么的?红鱼大掌柜,这才输了几个钱,就玩不起了?”
红鱼的脸通通红,“怎么……怎么玩不起了?”
她如今可是大掌柜了,的确不能掉面。
孙汝兰笑了起来,“那就继续!”
董三娘今晚上也喝了不少酒,脸颊一片粉红。
“红鱼莫怕,大不了下一把我不吃你牌了!”
简氏和王氏都捂嘴笑。
其实玩的也不大,输赢也就几百个铜子的事。
就图个乐呵。
这一玩一闹,时辰慢慢过去,也到了子时。
子时要抢着放炮仗。
门房早就把炮仗、鞭炮盘好放在了院子里,就等着主人家点呢。
掐着时辰一家子除了喝醉的那两个和早困的受不住去睡了的大宝,其他的都挤到了院子里,等着放炮仗。
本来这新年炮仗应该由董大郎来点,可他喝醉了,只好让董思明来点。
董思明早就手中拈了根点着的香,等外头的梆子刚敲第一声响的时候,就飞快地点着了引线。
“砰”的巨响,董家的炮仗第一个炸响了。
紧跟着,到处都是“砰砰砰”声。
整个镇子到处都是炮仗鞭炮的声音。
还有人家在放烟花。
董家今年除了董三娘和离的事之外,也算不错。
董大郎跑边关平安归来,且因为今年党项内乱的事情,在关外贱价收了不少好皮子。
年前都卖空了,挣了好大一笔银子。
董思明专门找人定了烟花,放完了炮仗就让门房把烟花给点着了。
董三娘倚在廊下,捂着耳朵抬头看着天上璀璨的烟花。
天上红绿白的烟花,流星一样划过夜空。
真是极美。
却不知,她抬首仰望的侧脸落在旁人的眼中,也是极美的。
阿晦站在人群后面,忍不住悄悄走了过去扯了扯董三娘的袖子。
“三娘……”
董三娘愣了愣,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阿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
大家都在啊。
董三娘慌了起来,想转身就走。
可她方才站在人群后头,又靠在廊柱边,身边的空位被阿晦一站,她压根没地方可逃。
“你……你要干什么?”
生怕被前头的人发现了,董三娘又羞又急,声音都压得小小的。
这耳旁全是炮仗声,以为不会被阿晦听到。
谁料人家一声轻笑,“就这么怕我吗?”
谁……谁怕你了?
董三娘羞的想跺脚。
“你……你走开些!”
阿晦却道:“我就不!”
你!
怎么跟个癞皮狗一样?
董三娘又好气又好笑,“你……你混蛋!”
阿晦轻轻笑了起来,郁闷了一晚上的心情突然轻松了。
强横的一把握住了董三娘的手,董三娘的手有些冰但又小又软。
阿晦自个都愣住了,更别说董三娘。
董三娘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想尖叫又怕被人发现,怕挣扎动静太大也被人发现。
只好小小的用劲挣扎着。
“你……你松开我……”
阿晦手心里直冒汗,“我就不放!”
“你!”
这大冷的冬夜,董三娘后背心都急出了汗来。
可男人的手掌又宽又大,说是握着她的手不如说是包着。
“你松开我好不好?万一被人看到了……”
只好软语相求,董三娘的耳根红到了脖颈。
“你松开我好不好?”
“那你把我给你的东西收下!”
阿晦有些委屈,“我挑了好几天才挑的那簪子!”
“好好好!我收!”
身边的男人身上有一阵阵的酒气袭来,混合男人独有的气息直往她鼻子里钻。
董三娘心里发慌,“我收,还不行吗?”
“哼!”男人孩子气的低哼了一声,“那你也要等着我!”
董三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我……”
紧握的手被缓缓松开,董三娘莫名感到一种失落。
接着,手上却又被塞了两样东西。
阿晦深深看了一眼垂着头的董三娘,“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久等的。”
烟花渐渐散落,人们也渐渐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