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呢?
再嫁从己,好一个再嫁从己!
董三娘啊董三娘,难道你竟是铁石心肠不成?
闭了闭眼,将心中的不甘咬牙吞下。
程三郎慢慢地笑了出来,“佳人难求,哪有一次便成的理?”
随手又给了黄媒婆五十两银子的银票,程三郎眼中有不容忽视的势在必得。
“只要我诚心求娶,想来总有一日能打动三娘的心!”
“这一次你做得很好,三娘岂能容这些村人轻视?”
也不知道是说给接了银票欣喜若狂的黄媒婆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程三郎一字一句道:“总有一日,我要让三娘被所有人仰视!谁也不能再轻贱了她!”
巧娘子绣庄被人退货甚至无人光顾的事,在同一条街上做生意的程三郎如何不知?
董三娘落到今天这地步,多半的原因源自于他。
哪怕程三郎从未后悔过自己一步步算计牛志高,可他却不能容忍旁人轻视轻贱了董三娘。
今天黄媒婆高调求亲,本就出自他的授意。
他就是要让世人都瞧瞧,你们看不上轻贱了的董三娘,自有他程家三郎的爱慕和尊重!
收好了银票的黄媒婆喜笑颜开,“日后什么时候要用着我了,三郎只管开口!”
程三郎点点头,“若有人来跟你打听,你只管说我是如何如何的诚心,只绝不能有半句不利三娘的话。不然的话……”
黄媒婆喜笑颜开的脸顿时一顿,紧跟着又笑了起来。
“看三郎说的,我这嘴又不是那没把门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门清呢。三郎你啊只管放心,我一定帮你娶的佳人回来!”
董家。
自打黄媒婆被董三娘赶走之后,吴氏连饭都不吃了。
端着碗鸡汤的董三娘站在吴氏屋门前心里直叹气,轻轻叩了叩门,“娘。”
屋里有细碎的声音传来,半晌之后才听见吴氏在里头回道:“进来吧。”
门没锁,董三娘推开门走了进去。
“娘,我亲手熬了鸡汤,您多少喝点。”
吴氏靠在床头,神色恹恹,“你放在那吧,我待会儿再喝。”
董三娘坐在了床沿上,要亲手喂吴氏喝汤,“娘,您就算再生我的气,也不能和自个的身子过不去呀。”
女儿一片孝心。
这勺子都送到了嘴边,吴氏到底还是张了口。
鸡汤微烫,董三娘用了玉兰片吸油,这鸡汤清亮滋味醇厚。
这一口接一口,吴氏倒真喝了一小碗。
也许是热食入口,吴氏的脸色倒比先前好看了许多。
董三娘放下了手中的碗勺,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吴氏,“娘,您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吴氏见她这副模样,哪还有什么气?
叹口气揽住了董三娘,吴氏幽幽道:“娘不是生你的气,只是无论你欢喜还是不欢喜这程三郎,你都不该把那黄媒婆赶出门去。”
“娇娇,你是不知道这媒婆出来讨生活全靠一张嘴。若是得罪了她们,光她们这张嘴就饶不了人。”
“娘不怕别的,娘是怕你的名声……”
已经和离了,若是再被黄媒婆在外头瞎说一通,这名声还能有好?
董三娘倚在吴氏的胸前,撒娇道:“谁叫那黄媒婆满嘴胡咧咧,我不稀得理她!”
三娘向来懂事乖巧,难得有这样小女儿的娇态。
吴氏心里爱得不行,面上却嗔她,“还当自个是三岁的小奶娃呢?就算不怕她们那张嘴,可日后呢,总也得靠她们给你说亲事……”
“娘,我不想嫁人。”董三娘头也不抬,“我如今痛痛快快的多好?”
“不用在旁人家里提心吊胆,不用操心相公的前程,样样事自个就能做主。”
“不说别的,就是能日日见到爹娘,我心里都高兴。”
从没有埋怨过嫁去牛家之后过的不好,今天倒是难得听三娘说嫁人之后过得不痛快。
吴氏的一颗心仿佛被人生生拉扯了一般,闷闷地发痛。
“那这一次咱们就慢慢寻,仔细的寻,找个好人家娇娇你再嫁了好不好?”
女儿家怎么能真的不嫁人?
如今她和三娘她爹还活着,还能照拂三娘。
可若是有一日他们夫妇两个一闭眼一蹬腿走了,三娘又能依靠谁去?
不是她信不过自个的儿子,信不过儿媳。
只是人情这东西,淡薄的时候仿佛纸。
哪怕是血亲,也有靠不住的时候。
女儿家还是得有自个的家,得有自个的根,日后才有个依靠。
董三娘知道吴氏不会轻易死心,心里叹气面上却软软地道:“好,我都听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