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这脸怎么了?”
牛秀才这才想起他弟还不知道这事,连忙拿袖子挡了脸。
“没事没事,树枝刮了下!小四,你找我有什么事?”
牛小四却不依了,气呼呼道:“大哥,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上我回去看见娘,娘额头上也有一处伤,你这脸上也伤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还是不是牛家人,你们怎么一个个的什么事都瞒着我?”
牛秀才叹口气,也不遮脸了。
“没什么大事,也就前两天我和娘争了两句,娘不小心伤到了我的脸,她自个也不小心撞了下头。”
怎么说嘛?
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既然娘都没跟小四说明白,牛秀才也含糊过去了。
“那好端端的你和娘争什么?”牛小四满肚子怨气,“娘偏心眼只疼你了,你还跟娘争?”
为了供大哥念书,就连他小小年纪都被娘逼着到码头上干活挣钱。
牛秀才脸上发红着实有些难为情,牛小四说的都是事实。
“好了好了,是我不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到底是个男人,牛小四埋怨了一句之后也就罢了。
“娘让你悄悄回去一趟,她有事找你。”
“什么事?”牛秀才想不通了,“娘不是昨天才回的家?怎么又有事找我?”
再说,当时也是张氏死活不让他跟着回去的。
牛小四哪知道?
“可能是要给你理书吧?昨晚我回去的时候,看到娘和桃花在你和大嫂的屋子里翻东西呢。”
牛秀才愣了愣,自打成亲之后娘和桃花几乎都不进他和三娘的屋子,怎么还翻东西?
“翻东西?”牛秀才疑惑了,“我的书不都垒在书桌上,一眼就能瞅见的,哪用翻啊?”
牛小四翻了个白眼,他是最见不得书的听见书这个字都头疼。
“我哪知道?就看见娘和桃花开了箱子在翻。”
张氏不知道她再小心防着,还是被牛小四先给卖了。
他哪有什么箱子?
从前家穷总共没几件衣裳根本用不着衣箱。
还是等后来董三娘嫁进来之后,陪嫁了衣柜衣箱的……不对!
牛秀才猛地一惊,娘和桃花翻的是三娘的嫁妆箱子!
好端端的,她们翻三娘的箱子做什么?
牛秀才一时脸沉如水,心里直觉不对。
“小四你等我下,我进去跟你大嫂说一声,你再送我回去一趟。”
“哎哎哎!我还得去上工呢!”
丢下在身后踮着脚喊的牛小四,牛秀才急匆匆往董家门里走去。
屋里董三娘正在妆台前梳妆,红鱼在给她比划用什么颜色的胭脂好。
眼见牛秀才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董三娘挑了挑眉毛对着镜子里的牛秀才问道:“相公,小叔这么早来找你,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牛秀才尴尬地笑笑了,“娘头上又疼起来了,小四不知道怎么办,这才来找我。”
董三娘回过头看了一眼牛秀才,“怎么会又疼起来了?要不要把周大夫请了去……”
“不用不用!”
牛秀才跟被烫了似的就差没跳起来,“应该没什么大事,我回去看看就行了。”
董三娘皱起了眉头,“真的不用?可娘不是说又疼起来了?”
牛秀才心里直打鼓,隐隐觉得又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真的不用……我先回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如果娘真的疼的厉害再请也不迟。”
“娘子,你帮我跟岳丈岳母道一声歉,我先回去一趟。”
看着牛秀才急匆匆的背影,红鱼呶了呶嘴,“肯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董三娘葱白的手指在妆台上敲了敲,若有所思地道:“昨天婆婆还死活不让相公跟着回去,怎么才隔了一晚上又特意让小四这么早就来叫相公?怕不是什么小事。”
红鱼想起张氏就心里烦躁,“你说大娘子怎么就这么轴呢?非得把她儿子栓裤腰带上一辈子她才开心?”
若是分家了多好?
三娘又不是没钱,分了家立马就在镇上买房子。
到时候离了那牛家远远的,又能和自个娘家亲近多好?
董三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其实她心里明白,这大多数是因为张氏把牛秀才当成了命根子。
不是疼爱的意思,而是她好不容易供出来的儿子,她这辈子都要掌控住握在手心里。
可不是自个的命根子?
人哪里能离了自个的命根子?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主要原因,董三娘眯了眯眼,想起那天她赶回牛家去取嫁妆银子的时候遇见了牛小四。
微微一笑,董三娘点了点红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