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吴氏似笑非笑地看了张氏一眼,“不过嘛,本来不知道昨晚上女婿那一脸的血哪来的,今天亲家上门倒是让我知晓了。”
“亲家别怪我多嘴。”
吴氏一副不好意思多嘴,偏又不得不说的模样看的张氏牙根都痒了。
“女婿到底是个秀才,走在咱们这青河镇的一亩三分地上,总归大小是个人物。亲家若是觉得女婿哪里不对,教训可以,反正男儿家的皮实,亲家只管往那肉多的地方招呼,可万万不该往脸上招呼啊。”
吴氏只嘬牙,“啧啧啧,昨晚上女婿那一脸血的来敲门……我这心啊到现在都在噗通噗通直跳。”
“唉,亲家……都是亲儿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何必动手呢?”
“万一毁了女婿的脸,亲家这么些年苦熬着才供出来的秀才相公,那不就白废这场心血?”
有些话,就是她男人董思明坐在这也不好跟张氏这样一个妇道人家掰扯。
毕竟男女有别,有些话董思明就不好多说。
更别说三娘了,张氏总归是她婆婆,她一个儿媳妇能这样跟婆婆说话?
可她却可以!
吴氏心里恨透了张氏精明难缠给她的三娘吃苦受罪,恨不能一口唾沫啐在她张氏的老脸上!
只不过真真碍着女儿如今到底活在她张氏的手心里,这才生生忍了下来,不过言语上吴氏却是半分都不让,一通冷嘲热讽说的张氏的一张老脸青一阵红一阵。
张氏想到自个指缝里那残留的血迹本就心惊肉跳,再被吴氏这样添油加醋的一通好说眼皮子都跳了起来,“我儿他……他伤得重不重?”
她依稀记得她昨儿个挠的那几下似乎就是往儿子脸上去的,当时急很了,哪还顾得上别的?
只拿出当年跟村里妇人打架的劲头,使劲挠啊。
可如今听吴氏这样一说,张氏也反应了过来。
她儿子可跟旁人不一样,那可是个秀才相公。
将来为官为宰,一张脸也是十分要紧的,万万不能出事。
一想到自个这么些年的辛苦煎熬如果是被她自个一通挠给亲自毁了,张氏的一颗心就直直往下落,“我儿呢,亲家母,我儿呢!”
吴氏心里直翻白眼,她儿她儿,搞得她那儿是什么宝贝疙瘩被她董家藏了起来似的。
不是刚一进门就哭,还一口一个“不孝的小畜生”?
真当她不知道她张氏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就是她张氏也不是个蠢的,猜到她那宝贝儿子突然提分家的事有她董家掺和的份?
这才摆出这副德行,登她董家的门嘴里却骂着自个的儿子,这不就是来她董家放下马威来兴师问罪吗?
吴氏垂下眼眸掩下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这才抬头笑道:“已经叫人去请了。不过看时辰,女婿这时候应该在换药,亲家别急,你先喝两口茶吃两口点心,等女婿换好药就该过来了。”
被吴氏一通说张氏心里就像是有十八只水桶一样,七上八下的,哪里还吃得下什么点心喝得下什么茶?
屁股底下也跟长了刺似的,坐立不安。
抻长了脖子就往花厅外头看去,要不是顾忌着这到底是董家而不是她牛家,张氏都能蹦起来冲出去亲自找人去。
她慌啊,真怕牛秀才真被她挠花了脸毁了前程。
吴氏见她如今这幅焦急模样,心里不由冷笑,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亲家不必忧心,女婿他岳丈前些时候正好托人从边关带了些上好的秘药来,昨晚上就给女婿用上了,早上还请了大夫来给女婿看过。”
吴氏冷眼旁观,见张氏急得脸都红了,这才淡淡开口,“也不知道该说是女婿运气好呢还是到底是亲儿子亲家手上总归有些分寸,只伤了皮没伤到肉,也幸亏如此,这脸才没毁了。不过嘛,大夫说了疤是肯定有的,得好好用药养着才行。”
张氏一口气刚松了一半又提了不上来了,要留疤?还得要拿药养着?
这一刻张氏悔了。
她悔自己不该动手挠儿子的脸,悔的是自己亲手毁了儿子的脸毁了儿子的前程,毁了她这么多年的辛苦。
张氏嗷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若说先前是假哭,这会子张氏是真的实打实的哭了,“怨我,怨我!”
吴氏拿帕子掩了掩嘴角的冷笑,“亲家怎么又哭了?待会儿女婿来了,可不得怨我没招呼好他亲娘?”
张氏心里又悔又气,她哪会没听出来?
从她登门开始,这吴氏就在冷嘲热讽软刀子一把一把的递,都是在打她的脸刺她的心。
这是个厉害人物,张氏第一次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