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岚温润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神色。
胡嬷嬷叹了口气,“方少爷,请回吧。”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方文岚自然不会再做过多的纠缠。
他脸上带着伤痛,躬身行礼,“告辞。”
胡嬷嬷看着方文岚的背影,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方文岚是真的像静小姐,可他终究是方家的人,这么些年,秦家跟方家的纠葛已经理不清了,并不会真的因为方文岚的周旋而冰释前嫌。
水卿卿当年的死,方柔的强势嫁过来,以及不该出世的秦莲,这些已经让秦振的心膈应重重。
屋内,秦振之前的心绪渐渐都淡了。
白茹樱看在眼里,“既然觉得他不错,继续结交又如何?外祖父可以结个忘年交。”
秦振叹气。
白茹樱又道,“何况,恩怨都与方文岚无关。”
秦振摇头,“恩怨虽无关,可若是上一辈的恩怨被寄托在下一辈身上呢?”
白茹樱便没有再劝说。
一笑泯恩仇,其实有些圣母,而她一贯不认同那种圣母之心的。
若是方文岚本身着实心思纯净,那还可以,可方博方浩都不喜秦家,他们养出来的儿子,正如同外祖父所说,那恩怨必定会灌输在下一代身上,方文岚那个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跟秦振的交好,其中有多少真心,也无从知道。
为了让秦振高兴,白茹樱又做了些糕点给秦振吃了。
秦振之前也一贯是去吃醉芳斋的点心的,可有了白茹樱,这手艺不比醉芳斋厨师的手艺差,他顿时让白茹樱教胡嬷嬷做,最终这个烤箱也留在了秦家,秦振重新做。
白茹樱没回去,一直在秦家呆到晚间,这期间她还亲手做了晚餐给秦振吃。
秦振吃着白茹樱做的菜,顿时又陷入了回忆,然后,他看着白茹樱,眼睛微微泛红。
“茹樱,外祖父对不起你。”
白茹樱,“……”??
这又是怎么了?
“外祖父,你怎么了?”白茹樱有些手足无措,一个年过古稀的人对着她哭,而那个人还是她在意的,她着实疑惑又心疼。
秦振的眼泪溢出眼眶,“原来,你从来没有真的不认我这个外祖父。”
白茹樱一头雾水。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秦振见白茹樱脸上疑惑,以为白茹樱只是不希望他知道,便道,“没什么,外祖父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心里却在想,那时候他们两人之间闹得实在是不愉快,他说让白茹樱再也不要来秦家,而后自己便又请求去守边了,那阵子其实并没有外兵来犯,他纯属觉得在京城呆着烦。
随后,没多久他就被人暗算,身受重伤,几乎丧命,后来他迷糊中喝了这种水,在大夫说无药可治的情况下,奇迹般的身体慢慢好转了,他还吃到了这种味道的饭菜,属下说,是新来的一位厨娘做的,他没见到那位厨娘,因为他好了之后,那位厨娘就也消失了。
现在看来,那分明就是白茹樱。
她跟他之间闹成那样,可她一直关注着他,知道他有危险,她千里迢迢赶过去救他,服侍他,却不让他知道。
这孩子,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
是他之前误会她了。
难怪,难怪最近她突然之间展现出这样的胆识与谋略,那分明是被逼无奈之下的锋芒毕露啊!
秦振不说,白茹樱顿时一头雾水,可他不再流泪,她便也安心了。随后,秦振的热情几乎全部都给了白茹樱。
还亲自送白茹樱回白家了。
要知道,自从秦静失踪,他跟白茹樱交恶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白家,他对白谦始终是心怀芥蒂。
白家。
秦振本来送白茹樱回到白家就准备离开的,可又觉得自己好多年恶斗没有踏进白家一步,更没有好好的看过穗樱阁,顿时就改了主意,跟着白茹樱进了穗樱阁。
而后,白家众人便都得到了消息。
最先过来的是白谦。
白谦对白茹樱一直都意见很大,不光是因为她之前闹出的种种丢人现眼的事情,还因为她跟秦振之间完全的交恶。
秦振毕竟身在侯位,虽然近几年一直在京城颐养天年,可他在军中的威望着实不低,那是真真正正有实权的权臣,能跟他关系交好,那是相当有必要。
原本当初秦静在的时候,两家的关系十分融洽,一文一武,在朝堂一时之间完全的风头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