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若有所思,默默点头。
“不对!耆元的规矩有漏洞!”
伯密用力挥手,不客气的说道:“倒手之间,货物和耆元如何兑换?还不是你们官市之人说了算。让我等以财货低价换耆元,再以耆元高额换货物,岂不是任你们宰割,吸光我们的血汗?”
“……对啊!”
“价高价低,能换多少,你们可以随便说,随便欺负我们。”
没有定性的乌合之众又被他说的改变了主意,觉得此人所言有理,耆元是官府的割肉凶a器。
聂伤这次没有说话,而是朝门内的官市主官点头示意。
那主官会意,快步走出门来,站到聂伤桌子旁的板凳上,高声宣布:“耆元之价,以耆国方圆五百里之内,十三方国之铜价为基准,绝不随意变更。我司会采集外国铜价,每日在官市门口公布,绝对公正,童叟无欺!”
“……”
人群一下无语了。
众人回过味来,慢慢都笑了起来,不停点头,又觉得耆元可行。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聂伤微笑着问伯密。
“有!”
伯密犹不认输,红着脖子对身边之人叫道:“耆候和耆国官府之解释,我亦能接受。”
“可是,耆候有没有想过,耆元币值远高于铜价,若是有人铸假a币流入市场,必能以此从官市中套得巨利。”
“官市的损失我们不在乎,但是我等手上的耆元,都是财货所换。假币大行,将彻底破坏耆元信用,导致我等手中耆元价值大减,甚至成为废物!敢问耆侯如何应对?”
这一下问到了敏感处,该到众官员变色了。
聂伤的笑容也冷了下来,盯着此人叹道:“厉害厉害!一眼看出了虚值货币的致命弱点!”
关于假币的担忧,耆国官府不可能没有想到,聂伤和众官员就此商议了许久,制定了一系列对策。
首先,是耆元本身的防伪措施。
耆国铸造业水平十分高超,专业的铸造工厂技术只比王室差一点,普天之下可能再没有超过他们的国度了。
铸币司从铸造厂抽调了技术最高明的一批工匠来铸币,铸造出的耆元十分精致,普通方国很难仿造。
但若是有强国诚心要伪造的话,也能造出来和耆元水平相当,甚至超过耆元质量的假币。
其实不用猜猜也能想到,只要耆元推广开了,肯定会有很多方国做这种无耻之事,耆元必定会面临假币的猛烈冲击。
所以,高质量的耆元只是过滤掉了一些民间势力和弱小方国的伪造,对强国大国还是无用。
接下来是第二招,由专业人员来辨识假币。
铸币司设立了一个假币稽查队,有铸币匠人把关,负责稽查市场上的假币。
这一点听起来似乎不可能实现,毕竟交易范围太广,交易量太大的话,光靠不多的人员难以监察到位。但在耆国的政治环境下,此政策是可行的。
首先,铸币司会在耆元上留下暗记,标记出此币是那一批铸造的,而每批耆元的配方成分都略有不同,并记录在案。
外人最多看到不同的暗记,几乎不可能发现其中的秘密。还是照着大概配方铸假币的话,很容易就能被专业的铸造匠人看出破绽来。
商代的青铜铸造技术登峰造极,经验积累极其丰富,高明的铸造师很容易就能分辨出配方不同的青铜,哪怕只有细微区别,也逃不过这些人的眼睛。
假币稽查队会在各个官市派驻人手,一旦发现可疑耆元,就立刻层层审查,最终确定此币的真假,并追查造假币之人,予以极刑严惩。
若是假币由外国输入,也会在暗中追查到源头,再由耆国官府对相关势力施加报复。
经过以上程序,至少能保证假币在耆国难以存身,但还是无法阻止国外的假币猖獗。如果不能加以遏制,那么耆国就无法收割外国的财富了。
接下来就是针对此种问题的第三项应对策略——输出货币登记制度。
超过一定价值的耆元如果流出耆国,必须要进行登记,使铸币司对各国持有的耆元数量有个大概数据。
若是某国输入耆国的耆元超过一定额度,或者总量超出,稽查队就会对这个商队的耆元进行高级别防伪辨识,并且询问其国的耆元流向。
倘若查出对方故意使用假币,甚至铸造假币,耆国官府就会进行采取报复手段,中断交易,对其国发动经济攻势或者战争。
若对方也是受害者,是从他处换来的假币,则予以处罚,没收假币。并追查假币来源,警告其注意分辨假币,最好先把他国的耆元拿到耆国来辨识。
这样的手段可以应对大批量假币,却很难清查货零散的小额假币。
但是小额假币的输入成本很高,除非混在大额真币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