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军也死伤千万,军中精锐几乎折损殆尽。至此,威胁大燕北境近百年的北胡再无兵力可以挑起战端,原属燕国属地也尽皆收复。
大战之后,是难得的放松,军中将士燃起火堆,饮酒吃肉,苏溭亦没有下令约束。
相对前面的闹腾,后头的几座营帐虽也有火光人声,但不时有巡逻士兵出入经过,松弛的气氛中不动声色地保持着警戒。
苏溭独自在主帐之中,正站立在大周地图前,眉眼微微敛起。
帐幕忽被掀开,凤凌昔大步走进来,身上带着清冷:“打胜仗了,你不出去?”
“战事虽平,可仍有诸多事情未定。”
她眉梢微挑,对苏溭暖暖一笑:“可有想听的曲子”。
“随你。”苏溭道。
凤凌昔笑了笑,芊芊手指起起落落,箫声便轻缓地响起,低吟徘徊。
一曲终了,凤凌昔目视着遥远而墨黑的天际,低声道“待燕国一统天下,再无战事之时,真想就在这草原之上牧马放羊,了此一生?”
苏溭微微一愣,一段凝重的沉默后,环身抱住凤凌昔道,轻轻点了点头:“嗯”
一夜喧嚣后,早起,依旧是大漠风烟,满目凋零。放眼望去,横尸杂陈,悲风四起。昔日塞外第一繁华的郦城如今一篇烽烟狼藉,再不复往日盛景。
整个郦城在漫天的飞雪下分外荒凉,血腥的气息寸寸弥漫。
一早,苏溭便传令下去,命军队集结,搭建祭台,开坛备酒,祭奠燕军阵亡将士的英魂。
在这场战役中,北胡不仅损失了两位统帅,还导致全军覆没。
而燕军也损失惨重,仅在曲冠霞一役,就损失了最为精锐的三千四百二十位将士。其后接连数日激战再逢大雪,千里塞外浸染鲜血,残肢断骸遍布荒野,早已分不清敌我。
黄色蟠龙大旗在风中猎猎飞扬,数万燕军战士竖立与城下,人人脸上都挂着肃穆与沉痛。
苏溭已换下战甲,一身白衣登上祭台,以酒祭天,倾洒入地。
祭台之下,众将士依次举酒,半洒半饮。
“北境四十万大军,护国土,保黎民,无论生死胜败,皆是同心同德。”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缓缓扫过众人,那幽邃精光,透过所有阻隔,直逼眼前。
只听苏溭继续说道:“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我燕军战死沙场的儿郎无数,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但是,却绝容不得有冤死的将士,更不容有出卖兄弟的人。”
苏溭的话如一石激起万层浪,引起一片哗然。
秦穆心中一怔,将目光望向苏溭,眼中是浓浓的伤痛。
死一般的寂静,只闻寒风阵阵。
苏溭死死盯着下面的人,声音沉重:“苍天在上,英魂未散。今日若不严惩叛徒,如何对得起我那些枉死的兄弟。”
久久的寂静,苏溭面容沉肃,只有熟知的人才知道这是他发怒前的征兆。
“噗通”一声,秦穆跪了下去,腰板挺直,一字一顿道:“王爷,当日夜袭郦城,只有少数几位将军知道,是属下将行踪泄露给独孤枭。”
“王爷,秦穆自幼跟随您左右,断不会做出欺君叛国之事,请王爷明察。”说话的人正是秦老将军秦汤,也是秦穆的亲叔叔。
“王爷”秦穆低哑着声音:“是我上负皇恩,下负黎民,更对不起王爷知遇之恩和众将士同袍之谊。”
他抬起头来,注视着苏溭,慢慢道:“秦穆自知罪该万死,只求王爷念在多年情分上,不再追究秦家其他人。秦穆感激不尽!”
苏溭恼怒得当场拔出手中的剑,指着他怒吼:“好,好得很”。苏溭看着秦穆,怒极反笑,牵扯到伤口,不由连连咳嗽。
柳风狠狠地瞪了一眼秦穆,连忙扶住苏溭:“王爷切勿动怒!”
“把人带上来!”苏溭一声冷喝。话音刚落,便有士兵将一黑衣冷面人带了上来。
苏溭冷冷的声音响起:“独孤枭,今天所有的将士都在这里,只要你指认出当日将消息泄露给你的人,本王便饶你一命。”
独孤枭?众人一片疑惑,怎么可能,他们亲眼见到林悦斩杀独孤枭,人死了又岂能复生。
却见黑衣人站起,缓缓转身,赫然是独孤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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