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跳下了一个人,约摸三十来岁的年纪,硬朗的脸上留着微微胡茬,皮肤黝黑粗糙,指尖露出焦黄色,看得出长年抽烟。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应该是一名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
这人伸出略显肮脏的手,脸上挤出一个生硬的笑,道:下官从烨,见过夏小姐。
从烨的礼数周到,挑不出半分毛病,但是白衣女子对他的殷勤却没有任何表示,周身透出一股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从烨只能讪讪地收回那只不知所措、凝在半空的手,有些尴尬地看着眼前比这大雪天气还冷的白衣女子。
从烨十岁从军,这些年也是从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过来的,女人在他眼中只分两种:一种是属于自己的玩物,一种是即将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玩物。眼前这个女子,他不知道她的深浅,但是却很清楚,这个女人,自己惹不起。
终于,女人开口说话了:荣奎怎么没有来?
十几年来,从烨还是第一次见到敢直呼荣奎名字的人,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从烨颔首清咳了一声:荣帅军务缠身,所以就派下官前来
白衣女子不再说话,转身就走,从烨连忙道:荣帅派我送来了夏小姐交代的东西。
白衣女子停住了,慢慢回头看了从烨一眼,眼神中透着轻蔑和不屑,冷冷道:就凭你?
从烨嘿然一笑道:幸不辱命。从烨说得轻松,但是这幸不辱命四个字,搭上的可是数万名和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性命和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白衣女子回身,径直向车门处走去,即便是上了车,依然没有收了那把红伞,从烨跟在她的身后,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居然有些唯唯诺诺起来。
车上仅有一名司机,看见从烨上来,有些害怕,连忙闪过一边,白衣女子的目光只是轻飘飘地瞄了他一眼,从烨立刻低声道:夏小姐请放心,这条路,除了我和荣帅,绝对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白衣女子推开了火车的内门,这车厢里面空空如也,什么器物都没有,甚至连一条板凳都没放,但是却直挺挺地站着十几个人。
怪异到了极点的十多个人。
这些人,穿着前朝款式的官服,但官服的补子上,用金线绣的却非禽非兽,而是一个闭着双目的牛头,官袍的颜色晦暗莫名,光是穿着,就给人一种浑身不舒服的感觉,更别提这一张张面色惨白的脸。
所有人双目紧闭,嘴唇鲜红,仿佛刚刚被血染过了一样,再看他们黑黢黢的双手,指长如勾,每根手指都留着长达数寸的指甲,锋利的仿佛一把把尖刀,透着乌黑发亮的光。
细看他们的眼耳口鼻,都用红色的朱砂封住了,而在脸面的正前方,则用一张黑色的宣纸遮着,宣纸上被朱砂歪歪斜斜地写上一些晦涩的咒文,白衣女子的目光在宣纸上停留了半晌,脸上终于露出了表情。
这镇尸符,是谁所写?白衣女子问。
从烨忙道:是一个前辈高人,除了荣帅,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我我也只是和他有过数面之缘,但是从没有和他说过话仙子有什么问题吗?
荣奎是不是多了一把刀?
从烨想了想,点头道:不错,荣帅的案头的确是多了一把虎头刀荣帅似乎很爱惜每天都擦拭也从来不准我们去碰。
从烨不明白为什么白衣女子的问题都前言不搭后语,但是他心记得来时荣奎的再三交代:恭谨孝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对了是他了没想到赊刀人居然也卷了进来不愧为赊刀人这笔云篆,通取云物星辰之势,莫说我,就算是飞箝qian先生,也未必有这份意念这件事情,我回去后必须跟先生说了
飞箝先生都不行?从烨有些惊讶了,自言自语道:难怪荣帅会对他礼遇有加那个怪道士,居然这么厉害!
白衣女子轻哼一声,道:没有他出手,就凭你们,能灭得了祝由魏家?得到这十三具血尸?
从烨不服道:我们这次可是派出了两个师的兵力,足足两万人,而且都是荣帅手中的精锐只是这一战,我们估计两三年都恢复不了元气,其他的部队对我们虎视眈眈的如果这次我们得不到殃神的话我们
两万人?白衣女子冷冷道,两万人,就够了吗?
从烨心里虽然不服气,但口上确不敢跟白衣女子争辩,因为这个女人的来头实在是太大了。因为她代表的,是飞箝先生。
当年,袁大头为了称帝,曾经亲自上罗浮山酥醪观,拜谒飞箝先生,飞箝先生却避而不见,只留下一个姓郭的弟子,赠给袁世凯八二两个数字。袁世凯不明深意,只得用重金贿赂郭姓弟子,郭姓弟子经不起诱惑,才道出了真相,原来在紫禁城正大光明匾旁,有一眼藻井,藻井内镶着一条盘旋的金龙,龙口内衔着一颗宝珠,名叫轩辕镜,轩辕镜正处在龙椅的正上方,相传有鉴定皇帝的作用,如果宝座上坐的皇帝不是真命天子,轩辕镜就会掉下来,将假皇帝砸死!袁如要称帝,便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