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为什么这么讲?”馀干县县令皱眉。
“老爷您看,这肖恒一行人来到我们县里,先做的不是拜访您而是找了个酒家买了许多饭菜,然后这才不紧不慢的找上门来……”
“在看他们打听的事,基本都是沿途是否有匪徒,地方上有没有什么豪强之类的……这怎么看都只是普普通通的路过罢了。”
“而那肖恒赠与你我的钱财似乎只是习惯性的随手为之——这秦家在我们这里既没有买卖又没有地产,可不需要老爷出面关照。”
“可若说他是为了积累人脉,却又并没有刻意结交老爷的意思……在我看来他反而更像是为了打听周围的情况这才顺便拜访老爷的。”
说到这里,那师爷就不再言语了,只让馀干县县令自己思考。
“这么说来……人家就没瞧得起我?倒也是,这肖恒手里拿的可是黄相爷的帖子,黄相爷似乎也拿他做子侄来看……”馀干县县令撇抱怨道。
“老爷此言差矣。”师爷摇了摇头,“在我看来对方反而是尽量的礼数周全……否则为何平白无故送我等这许多银两?”
“……”一时之间,馀干县县令没了言语。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道:“那你说,这肖恒究竟意欲何为?”
“就是因为猜不透才觉着奇怪。”那师爷露出思索的神情,“而且哪有大冬天省亲的?就连北方的金人都消停了……”
“等等!”馀干县县令忽然一愣,“你刚刚说什么?”
“我是说,北方的金人都……”话说道一半,那师爷也愣住了。
两人相视对望了一小会,脑袋里同时冒出来个答案:“难不成……他觉着明年开春事情有变?”
“不,不应该……我大宋刚与大金刚刚义和,就连金人占了我们的地都还回来了……”馀干县县令皱眉思索。
“那会不会与金蒙之战有关?听闻金蒙开春就要打仗了……”师爷试探着问道。
“……最好不是。”县老爷神情有些紧张。
“可若不是,这位黄相爷面前的红人为何大冬天的省亲?还要打探沿途的情况?”师爷追问道。
“……难不成,连黄相爷都觉得北方的战事不稳,这就要找后路了?”馀干县县令喃喃自语。
“若真有此事,四川府可是个好地方……”师爷提醒道。
“不错!”馀干县县令点头,“可是……人都走了。”
“无妨,他们还会回来的……只是此时需要从长计议。”
……
就在馀干县县令和师爷计划着怎么在肖恒回程的时候好好巴结巴结顺便套套话的时候,河湾村再次热闹了起来。
这河湾村就是宁泉他们的那个小村子,平日里除了村里的人基本没有外人,可是今天却有许多人吹出打打的一路行来。
离着老远,负责放风的村民就通知了乡亲们,随后村里几乎所有人都跑到大门这边来看热闹了。
等到那吹吹打打的队伍近了,村民们这才发现打头的那位不正是宁凤家的老三吗!?这出去卖一趟杂货,怎么就跟娶媳妇了一样?
“嘿!老三!你这是发达了!?”
一个村民大声喊道。
“不不不,不是我发达了,是我们发达了!”宁凤家的老三一脸兴奋的跑了回来。而在他身后,那敲敲打打的队伍就停了下来,远远的站在后面看着他们。
“什么好事儿?也说给我听听?”一位乡老觉着事情有些不对劲,可却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二爷给的那块肥皂卖出去了!卖了一贯钱!而且钱老爷说了,只要咱们把配方给他,他就再给我们村里一百贯!一百贯钱啊!!”
那个被称作老三的黑脸汉子脸上都快发光了,这么一大笔钱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肥皂?”乡老微微一愣,“那不是宁泉搞的那玩意吗?搞成了?”
“这……不知道啊。”那老三也是微微一愣,“是二爷给的,我没见着宁泉。”
“去把二爷和宁泉叫来。”打头的乡老只觉的事有蹊跷,“还有你!到底怎么回事给我好好讲讲!”
“唉?那一百贯……哎呦,哎呦大爷您打我做什么?”老三还没讲完,就被乡老一拐杖轮到腿上了。
“不许躲!”
老三看到大爷似乎很生气,就咬着牙站着不动挨了几下狠的。
“不争气的东西!说!到底怎么回事!?”
大爷气哼哼的问道。
“是这样……”老三这下也不敢说什么一百贯了,赶紧竹筒倒豆子似得讲经过讲了一遍。
其实事情很简单,他去了集市卖杂货,顺便把那块肥皂也放着一起卖,可惜杂货都卖光了那块琥珀似的肥皂也没人买。
等他正准备收摊的时候,忽然有人看上了这块东西,顿时问他怎么来的……他就跟人家讲了,然后那人立即如获至宝,不仅当场给老三了一贯钱,而且还拉着他见了位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