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同卿府主厅,一张大圆桌围了十个人。四个主人六个客人。客人除韩?和丘进外,还有四个扬州官将。
圆桌上摆着五花八门的菜食,既有生鲜待煮的荤素拼盘,也有炒好炖熟了的山珍海味。中间还有一大口铜锅,每人身后各有一个丫鬟服侍,众人吃得十分尽兴。丘进举杯同喝干后,长叹一声说:
“楚州轮陷,我们在那里的人虽不比金军差多少,只有一座小小的盱眙县城。若是他们来攻,只凭那座城池,我们没多少守城优势。要想增派兵去收复楚州,又怕从泗州那边冒出更多的军队,来攻我扬州?辅国公,你有何妙计,能解我们眼前之困?”
丘进几人一来就开饭,大家现在是酒过三巡,刚好可以说正事了。韩?夹了一筷子菜,吃完后才开说:
“眼前的处境的确对我军不利,楚州那边的事必须早定,我有些担心在盱眙县的那些将士。”
丘进还在想,一个身高体胖、长着一颗大脑袋的中年将领说:
“辅国公,我们在那里有两万四千弟兄,并不比赫尔高的兵马差多少。又有守城之优,他应该不敢轻举妄动吧?”
几个同来混伙食的人已经介绍过,说话的人叫杜孝举,是扬州军方高级官员。韩?说:
“他们如果只凭那些人,可能不会攻城。海州、泗州和楚州呈三角之势,他们随时可以从另两地出兵增援楚州。盱眙县那种小县城,兵多反而施展不开。若是被他们两倍以上的兵马围住,那里的将士恐怕很难守住。”
“辅国公之虑不可不防,”说话之人是个胡须较长、五六十岁的老者。韩?以前就认识,是丘进的师爷柳代夫:
“泗楚二州都离我扬州不算近,他们要是增兵,就算我们知道了,去救援可能也晚了。”
才说到正题,丘进就被韩?吓了一跳:
“辅国公以为我们现在应当如何?”
韩?没有直接回答,将他想的说出来:
“我以为:他们不惜消耗大量兵力攻取泗楚二州,就是想和海州形成铁三角。无论攻任何一边,另两边都能很快支援。并且泗楚二州都能威胁到扬州,攻守兼顾。如此好的组合,他们肯定不允许人插足其中。在盱眙的那些将士,是他们的威胁,他们很可能会集合重兵拨出。”
这是韩?想的金军除掉盱眙那些将士的理由,很有道理,没人反驳,只有更忧心。韩?继续废说:
“他们可能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守。拥有海泗楚三州后,在守上他们更具优势。第二是攻,我们现在知道的金国投入兵力,还没有我们的多。他们在四个地方不过投入二十来万,我们只是在两淮,投入的兵马就有二十万了。我们现在就能投入那么多,他们是攻方,比我们先准备,几乎不可能只投入这点。
我们假设,他们在两淮都是主攻。在淮东这边,很可能还藏有一支我们不知道的军队。如果真有那支军队,大家以为,他们将那支军队放在哪里好?”
说到这里,韩?的脑海里面,很自然浮现出一张刻骨铭心的面孔、赵丹。他现在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将两个老婆带来,就放在扬州也好。
还好其他人不知道韩?的想法,大家在更佩服他的同时,开动脑筋想。韩俟第一个想到:
“小叔,我认为将那支兵马放在海州最合理。海州离我们最远,放在海州不但我们不容易打探到,对于泗楚两州来说更居中,随时可以支援任何一方。”
“我也认为应该放在海州,”丘进起身说:
“要是他们真有那支兵马,很可能已经朝楚州方向赶。一旦赶到形成封锁,消息一时递不出去,我们知道消息时,恐怕已经晚了。不行,我现在就去调兵支援盱眙。”
“丘大帅别急,这些只是我的猜测,我们先分析好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韩?以前叫丘进大人,现在人家领这么多兵,叫大帅一点不过分。
“无论那支兵马在哪里,他们不外乎两个目的:一是可能聚集到一起,先除掉盱眙那些将士。但这样一来,他们就暴露了。二是他们藏兵泗州,以楚州为诱饵。让我们派兵去支援盱眙,兵马一多,自然就会打楚州的主意。待我们集聚大军攻楚州时,他们的大军从泗州出发进攻扬州。一旦扬州被占,就算将楚州暂时让给我们又何妨?到时楚州变成一座孤城,早晚都是他们的。”
大家心中更忧,但更加佩服韩?。他们还以为韩?是个神算,一时没想到,韩?将所有的可能都说了。先是金军要攻或要防,纯粹是废话,再长一个脑袋,也想不出金军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
后面又说到可能存在的那支兵马,也说了两种可能。要么他们先收拾盱眙的将士,要么不去楚州,来偷袭扬州。很像是那些摆地摊的神棍,将什么东西都说了,总要碰到一些东西说中。韩同卿也急了,问韩?:
“二弟,你说这些很有可能,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