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容楚双目猩红,简直要吃人的模样。
许成瑜站在廊下,即便是远远看着,她都觉得许容楚是面目狰狞的。
凉薄之人?
看来他也不是。
梁氏是他亲娘,他原来还记得。
许容楚见她真敢出来,踱步就要冲上前去。
许成瑜啧声:“二哥哥可想好了,伤了我,你有没有命赔。”
她面无表情,声音冷透了。
如寒冬腊月之间又被寒冰自四周包围上来,许容楚几乎被冻伤。
但也有一瞬拉回他的理智。
对,眼前是恪国公府的二奶奶,不单是许家内宅的五姑娘。
她肚子里怀着恪国公府的长孙。
许容楚恨得咬牙切齿,脚下却收住了。
许成瑜的不屑越发从眼底流露出来:“还以为二哥哥如何血性,看来你还有点脑子。”
不过许成瑜可没想激怒他。
人在盛怒之下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她把人遣散,不拦着许容楚,可不是要拿自己和腹中孩子做赌注,换许容楚这条命的。
她又不打算要了谁的性命。
许成瑜一只手置于小腹上:“从前只觉得二哥哥生性凉薄,对人对事都不大上心,今日看来竟然全错了。”
“你和我们三房,和我母亲,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欺我母亲至此!”
如果可能,他应该在许成瑜刚出生的时候就掐死她。
免去今日祸端。
许成瑜并看不透他心中所想,可他的表情无不彰显着,他恨不得她早点死透。
没意思极了。
这就是她的兄长,她的骨肉至亲。
什么东西。
“你说错了一件事。”许成瑜踱了两步,往廊下美人靠上靠去,一手托腮撑着,一手抚着已显怀微微隆起的小腹,“从没有人欺负你母亲。
这些年,家里这些事,你是真的糊涂,还是叫猪油蒙了心,看不见呢?
且我曾经提醒过你——”
许成瑜冷眼看他:“许成瑶因丹璧别院事被三叔责罚那次,我应该告诉过你吧?
你好像不记得了,那我不妨再跟你说一遍?
你的母亲,你口中被我欺至此的好母亲,她知道许成瑶所作所为,却一力偏袒。
你认为她做对了?”
她嗤笑反问:“再说件近些的事情?
许成瑶是怎么被送去庙里的,你也忘了吗?
记性这么不好吗?
你如今总该知道,她干那些混账事情是你的好母亲背后挑唆。
她干那些混账事情的时候,国公府已经定下了我,只等着我及笄礼后便上门提亲。
可是你的母亲和你的三妹妹,又对我,对我们长房,对整个许家做了什么呢?”
许容楚抿紧了唇角。
他发现到这个时候,他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
许成瑜说的都是对的,他也全都知道。
从来有错的不是长房,更不是许成瑜。
“但我母亲毕竟是——”
“毕竟是我的长辈是吧?”许成瑜根本就没让他开口把话说完,“你这话好有意思。
祖母不是她的长辈吗?她怎么就能把祖母气的病倒呢?
我母亲虽与她是平辈的人,可我母亲是长嫂,是许家宗妇,她心中又可曾有一日敬服?
至于你非要说长辈。
她又何曾有半点做长辈的样子。
横竖我长这么大,是没被她疼爱过一日的。
所以这话你大可不必跟我说。”
其实该说的话,有多少呢?
三房的人,无论是许松鹤还是许容楚,她都没什么可说的。
早就失望了,根本就没想指望他们能分得清楚大是大非。
许容楚会来闹她早算准了。
这番话也总要说给许容楚听。
按许容楚的性子,他能听进去才有鬼。
但至少堵上他的嘴,省去日后许多麻烦。
许成瑜觉得话说的差不多时,又撑着后腰缓缓起身来:“你可以走了。”
许容楚还是来时的模样,眼底的恨意甚至更浓:“许成瑜,你简直是讨债的。”
许成瑜放声笑起来:“我吗?如果我是来许家讨债的,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她发觉自己也并没有多生气。
于是缓了口气:“七娘会跟我回家住些日子,就算再回许家来,我也不会让她回三房去住。
九娘如今住在湛露,受我母亲教导,七娘和她一处,两个人正好做个伴。
三叔忙着外面的生意,今日家里出这么大的事情他都撂不开手,往后管教七娘他多半也顾不上。
至于你。”
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