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上房院小花厅。
萧幼仪缜着脸掖着手坐在玫瑰椅上,语气也不怎么好:“您若听见那些话,还不知气成什么样。
要不为着她如今身上那些事儿,我又觉得她可怜,不然怎么也不纵着她胡说八道。
成瑜姐姐就要嫁到咱们家了,难道由得她随口攀咬的吗?
况且那些话,我都学不出口!
成瑜姐姐是什么样的人品,您也是知道的,嘉成真是从小被惯坏了!”
长宁长公主面色寡淡:“许家那两个小的也在?”
萧幼仪抿唇,犹豫了一瞬。
嘉成嘴里不干不净,许成瑛却也没叫她占着什么便宜。
她只犹豫那一瞬,长宁长公主笑出声:“你是真护着许家七娘,不妨事,她今日就是打了嘉成,也是嘉成咎由自取,自作自受,我不会说什么。”
萧幼仪这才松了口气:“是都在,珠珠年纪小,一直没吭声,婉真姐姐也在的,但嘉成那个指婚……我们可怜她,拦了几句,我也吓唬了她几句,是成瑛驳她比较凶。
可成瑛从小也是懂规矩的人,成瑜姐姐又教她不少,再难听的话她是说不出口的。
要我说,都是嘉成惹出来的事儿。
大伯母,嘉成那个性子,从小又在您跟前养过,没有人敢管,也没人管得了她。
婉真姐姐本来还劝我,这话不能告诉您,没得叫长辈们跟着一块儿生气。
可我怎么想怎么不对,您总要去管一管她的。
六月成瑜姐姐和二哥哥就要完婚了,她现在嘴里胡说八道,难道叫她嚷嚷的京城都知道那样难听的话吗?
咱们知道是她满口胡沁,外人还不知如何想。
况且……我是说万一啊,她那个指婚要是不成,将来她岂不更威风吗?大家都在京中,真见了面,她还不知怎么欺负成瑜姐姐呢。”
“她不会。”
长宁长公主语气也淡淡的。
萧幼仪愣了下。
不会?不会什么?
嘉成再怎么样也始终是个外人,大伯母不至于这也要维护着她吧?
萧幼仪心里有些急:“大伯母,我说的……”
“你回家吧,我叫人送你回国公府,这事儿我知道了。”长宁长公主拦了她的话,声儿一沉,叫身边伺候的丫头,“派人去卫家,把嘉成接来,我有话跟她说。”
萧幼仪一颗心这才算是落回了肚子里去,脸上也有了笑意:“有您出面,我就不跟着瞎操心了,那我就回家去了。”
·
人被接到长公主府,大概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领路的丫头把她带到了东花厅,长宁长公主手里正修着插屏,瞧着像是新采来的,枝叶都不整齐。
长宁长公主眼角的余光瞥见她,见小姑娘脸上堆满笑意,真是没心没肺,还要往她跟前来亲热。
她一扬声:“听说你今天在酒楼里好威风?”
卫雪真正要上前的脚步猛然顿住:“姨母,我只是……我只是心里生气,见了许家姐妹,才起了两句口舌之争。”
从小到大,她偎在长宁长公主身边,总是一口一个姨母的叫着。
外面的人恭恭敬敬称殿下,小时候她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是例外的,连萧幼仪也只能叫一声大伯母,可那哪里有姨母亲近呢?
后来懂了些事,知道和国公府的孩子比不了,但至少比外面那些地位要高得多。
至于许家几个女孩儿——许成瑜要嫁入国公府又怎么样?她只是儿媳,又不是亲生的女儿。
卫雪真心里始终觉得,在长宁长公主跟前,她和亲生的女孩儿是没两样的。
是以眼下她眼角往下一垂:“姨母,父亲一直拘着不让我来见您,皇上要把我指婚给……”
“这桩婚事,是我让国公爷向皇上提议的。”长宁长公主剪下一枝旁生出的枝杈,终于回头,正色看过去。
卫雪真瞳孔一震:“姨……姨母,您说什么?”
“把你许婚给凉州王,是我的主意。”长宁长公主眸色暗下去,剪下的枝杈随手撇出去,正好就落在卫雪真脚边,“嘉成,多余的枝杈要修剪,不听话的人,也是要修剪的,这算是我看在你母亲的情面上,教你的最后一个道理。”
卫雪真小脸儿登时煞白。
从前长公主一口一个真真,见了她那样亲昵,总喜欢把她搂在怀里。
长公主说她命不好,一辈子没能生下个女儿,有了她,膝下才不觉得寂寞。
可是现在——
“姨母,我不明白!”
卫雪真眼尾已经红了,鼻尖泛酸,还是要上前去。
长宁长公主身边伺候的丫头早在她身形才动时横出来两步,把她给拦下:“县主自重。”
自……重?
长宁长公主神色淡漠:“二郎是我的骨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