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你们红口白牙的翻说,是要冤枉死我吗!”
“我叫你砸成这样,谁冤枉你了?我自己砸的我自己吗?”
“你怎么不说她先出口伤人?”
许成瑜倒吸口气。
这世上竟真有这般不知所谓,且颠倒黑白的人。
真是叫宠坏了,什么都是她说了算的吗?
出口伤人的,也是她卫雪真。
许成瑜方才见许成瑛作妖,多半就猜到了,萧幼仪并没有看起来伤的那么严重。
但是两个小姑娘卯足了劲儿,是要给她出头出气,打压了卫雪真的嚣张气焰的。
不然今日叫卫雪真占了上风,来日她更嚣张得意,更不会让自己有好日子过。
许成瑜不知道要在京城住多久,她也实在很不喜欢处于被动。
对卫雪真,她自问已是能忍则忍了。
偏偏卫雪真是个不知道见好就收的。
许成瑜从赵婉真身后挪出来一些:“县主说这话,是真不怕举头三尺有神明吗?”
她和在场的很多女孩儿都不同。
年纪虽相仿,可许成瑜就是有着不一样的老成持重和端方大气。
她站在赵婉真的身旁,竟也不相上下。
京城的姑娘们谁不知道,枢密使家的赵婉真,是挑在大拇哥上的端方持重。
为这个,多少求娶的,都要把枢密使家的门槛踏平了。
卫雪真红着眼睛:“你敢说你没骂我?”
“我何时骂了县主?”
“你说的那是什么鬼话!心中有鬼,才见人也是鬼,为人鬼祟,才见谁都鬼祟——许成瑜,你别当孬种,敢做不敢当,你拿这话挤兑我,骂我,你当我听不出来?”
卫雪真急的跺脚,偏偏许成瑜气定神闲:“当着这么些人,我做的,我说的,我当然认。”
她一挑眉,下巴也高高抬起:“这话是我说的。”
“那我要打你,就是你活该!”卫雪真自以为得意,“我长这么大,都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商贾出身,也敢奚落我,不敬着我,我就是打死你,也是你活该!”
“你要打死谁?”
萧闵行揉着眉,冷眼扫了过去。
卫雪真一怔:“闵行哥哥……”
“我和县主实在是不熟。”萧闵行真是一点儿情面也没给她留的,“你小小的年纪,就学的这样出手伤人,且不说你今日伤了幼仪,就算是五姑娘——”
他尾音拖长了:“五姑娘是我请进京的贵客,是扬州许家的宗女。”
“许家做皇商,风光得意的时候,莫说县主,就是我,也还没出生。”
“许家的老祖宗,那也是侯府的嫡女,即便是家道中落,却也是正经八百的高门贵女,比县主,只差了个好母亲罢了。”
“什么叫商贾出身,你打死了她,也是她活该?这话,我不懂,县主再好好说说?”
这才是萧闵行。
他护短,不单单是护着萧家人的短。
属于他萧闵行的,被他萧闵行纳入羽翼之下的,都在护短之列。
这话不好听,卫雪真一张小脸儿,由红转白:“可是你听到了,她说我的那些话!”
许成瑜咂舌:“县主是打算让我当着这么多人说清楚,你说了什么话吗?”
她冷眼看过去,有了些咄咄逼人的架势:“高门里养大的女孩儿,口无遮拦,说些不堪入耳的话,拿莫须有的罪名,往别人身上扣,动辄是要毁了我的名声,怎么?难道这世上只许县主你恶语相加,便不许人驳了你吗?”
“我今日驳了你,便是我对你不恭敬。”
“你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就合盖受着?”
许成瑜面不改色的:“你是出身尊贵,可我原也不是没名没姓,任人欺辱的。”
“萧二公子也告诉你了——我祖母出身侯府,便是同永安伯府的老夫人,那也是旧日相识的闺中好友,说不得,你家去问你祖母,也要叫我祖母一声老姐姐的。”
从前她从不提这些。
人走茶凉。
祖母离开京城那年,十几岁而已,还是闺阁女。
如今都儿孙满堂了。
几十年过去,再没回过京城这伤心地,昔年的所谓好友,真正还有书信往来的,也不过那两三个。
可卫雪真非要拿这种事情恶心她,她原不是没说头的。
赵婉真知道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背在身后的手,不动声色的在她背上顺了顺。
许成瑜心念微动:“我嫡亲姨母,是枢密使府的当家主母。我也想问问县主,今日打死了我,你打算怎么跟我姨父姨母交代?是真的打量着,草菅人命,我许家无人能为我讨回公道吗?”
做过皇商的人家,连大内禁庭,都是有些门路的。
只是卫雪真懵懵懂懂,知道的不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