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姑娘,你可千万别再跟我一个劲地说什么大恩大德了。”
程士茂摸摸自个的脸,“不然,我这脸皮臊得慌。”
他说的诚恳,许春妮这才不提“谢”字。
“程二少爷,屋里请。”
程士茂看看一脸拘谨缩手缩脚站在那的柳氏,拱手告辞,“这一趟主要是为了送许姑娘的舅母她们三人过来,你们一家人久别重逢,想来有很多话要说,我夹在里面岂不是打扰了?”
他执意要走,许春妮只好赶紧让红樱把作坊里做好的存着的点心包了几包,亲自送到了程士茂的手上。
“上次程二少爷还说程老夫人欢喜吃甜口,这是我亲手做的牛乳蛋糕,请老夫人尝一尝,看她老人家欢不欢喜。”
蛋糕质轻且柔软,容易因为碰撞而损坏。
所以装蛋糕的盒子是许春妮特意用硬纸糊起来的,简单是简单了点,但也挺新颖。
程士茂拎着蛋糕盒子,倒有几分新鲜。
“那我就替祖母先谢过许姑娘了。”
程士茂上马车之前,回头看了许春妮一样。
“许姑娘,有句不中听的话,只怕你外祖那一家都不是好相与的人。”
“日后若是有了麻烦,不好解决,许姑娘只管来找我。”
许春妮淡淡一笑,“那人我娘都不愿意认他,何来‘外祖’之说?”
“程二少爷放心,若是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我说不准还真会厚着脸皮找上门来。”
不知道为什么许春妮的耳朵根在发烧,“只怕到了那时候,程二少爷会避而不见呢。”
程士茂两眼认真地看向了许春妮,“许姑娘说笑了,许姑娘若是肯来在下只有高兴的份,又怎敢避而不见?”
许春妮有些受不住程士茂的眼神,微微垂下了眼睛,“我自然是信程二少爷的……”
程士茂微微一笑,“许姑娘肯信我,我心里真是有说不出的高兴。”
许春妮耳朵烧红,“程二少爷言重了。”
两人一时之间有些沉默,又似乎是无声胜有声。
红樱左右瞧瞧,轻轻喊了声:“小姐?”
这边后面莫舅母还在看着呢。
许春妮回过神来,红着脸朝程士茂说道:“程二少爷,慢走。”
程士茂心中有不舍,但此时并非良机。
“许姑娘,保重。”
送程士茂走了之后,许春妮这才回转身。
“舅母,我是春妮。”
其实来的路上,程士茂也说了许春妮和她一家的关系。
只是程士茂到底是她们从前的旧主,简单交代下已经是极大的情面,又怎么会细细解说?
再说,柳氏自个也局促的不行。
程士茂若是再多说几句,她怕自个都要晕过去了。
先是好端端的自个的丈夫被从主家来的人带走了,连声交代也没有。
她惴惴不安地等了几天,自个的丈夫没等回来,却又等来了主家的人。
说什么你们一家自由了,这会儿就送你们去见亲人。
柳氏稀里糊涂地收拾了细软,带着儿女上了马车去了主家,先见了程士茂。
程士茂倒是和颜悦色,还要亲自送她们来见亲人。
柳氏到现在都没完全闹明白,这个所谓的亲人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
直到这一刻,见着了活生生的许春妮在她面前叫她“舅母”。
柳氏才觉得,似乎真不是在做梦。
“哎!”
柳氏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奴婢……小姐,您是……”
许春妮连忙握住了柳氏的手,“舅母,您和舅舅还有表弟表妹都是自由身了,再不用自称‘奴婢’了。”
“真……真的?奴……我们都是自由身了?”
柳氏还不敢相信。
她和莫松这么些年吃苦耐劳也不过攒了十几两银子,别说想让自个脱籍,就让两个孩子脱籍都为难。
怎么这会儿他们什么都没错,就一家子都成了自由身?
柳氏犹犹豫豫,反倒是一旁的女孩子笑着开了口,“娘,咱们人都从程家出来,表姐说的肯定是真的。”
许春妮倒喜欢她的开朗大方。
一般给人家做了下人的,很少能有这样开朗的性格。
“对,表妹说的没错!”
许春妮笑眯眯的,“主要舅母现在没见着舅舅,还不敢相信我说的话,等见着了舅舅,就是我不说舅母也都信了。”
柳氏的脸微微发红,也说不清是激动呢还是被打趣了之后有些害羞。
“小姐,莫松他人呢?”
许春妮拍拍柳氏粗糙的手背,“舅母,我叫您一声‘舅母’,您怎么叫我‘小姐’?我姓许,叫春妮,您以后啊都叫我春妮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