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赶紧让人去找那姓曲的人牙子,你舅舅……你舅舅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呢。”
许春妮给莫三娘擦眼泪,“娘,现在是大过年,就是人牙子这时候也不开张。你放心,等过了大年初八,我立刻让吴忠他们去打听这个姓曲的人牙子。”
莫三娘默默垂泪,“从前日子难过的时候,我还恨你舅舅无情无义,他是个可怜的,你姥姥为了生他难产死的,他从生下来开始就没了娘,连奶都没喝过一口。是我,从小当姐姐又当娘拉扯着他长大。”
“我还想,我就被卖到了许家村,有心的一打听就知道了我在哪。怎么你舅舅就从来没来看望过我?”
“我以为你舅舅无情无义、狼心狗肺,心里还一直怪他,谁知道你舅舅……你舅舅也被卖了!”
莫三娘心如刀绞,“我现在只盼着你舅舅平平安安的活着就好!”
许春妮看她哭的这样伤心,心里也难受得紧。
“娘,舅舅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到时候我们找到了舅舅,我们就把舅舅给赎出来,到时候娘和舅舅姐弟团聚该多好。”
“所以娘,您现在不能再哭了,哭多了伤身子不是?”
“您啊,得养好身子,等着那一天咱们一块去接舅舅去。”
莫三娘哽咽半天才止住了眼泪,“你说的对,春妮你说的对,我是得养好身子高高兴兴去接你舅舅。”
“吴忠,赶紧去镇上请大夫……”
许春妮看莫三娘的样子不对,脸色一直恢复不过来,心里总有些担心。
莫三娘却抬手拦住了,“我没事,就是刚才听到你舅舅被卖了的事心里太难过了。大年初一请大夫,不吉利。”
“娘,人身子不舒服管它是不是大年初一,那都得看大夫啊。”
莫三娘摇摇头,“我真没事,待会儿躺一躺也就好了。”
她非不让请大夫,许春妮也不好硬着来。
万一让她娘激动了,不是更不好?
只好小心观察着,若是她娘有什么不对,再赶紧请大夫。
这个大年初一极为糟心,许春妮和莫三娘母女两个连午饭都吃不下。
可怜小茶和兰儿费尽心思做的一桌好菜,母女两个只对着随便吃了点。
等吃完,许春妮又陪莫三娘歇了会儿午觉,再等起来之后,许春妮看莫三娘的精神的确比上午的时候好了不少,这才放心。
下午的时候,来拜年的就更多了。
都是先前村里那些来许家帮忙盖屋子的,拖家带口的来拜年。
许家村现在人人都知道许春妮家的糖好吃、点心好吃,人还大方。
一说要去许家拜年,就是小娃娃都知道要特意腾出口袋来。
许春妮是早就准备好了,各种点心还有麦芽做的糖块,这糖和点心好吃不光小孩爱吃,就连大人也爱吃。
更别说还有甜甜的奶茶可以喝,谁来了都舍不得走。
许家的堂屋热热闹闹,先是一波客人来了接下来又是一波来拜年的客人,接二连三没有停的。
先来的还舍不得走,后面来的越来越多,许家的堂屋热闹的都快把屋顶给掀了。
来的大多都是和莫三娘平辈的,长了许春妮一辈。
怎么也不能让许春妮一个人来招呼客人,莫三娘强打起精神应酬客人。
平辈应酬也就算了,这大过年的不还要给来拜年的孩子们红包吗?
许春妮年前让许风去金银铺子换了好些新铜钱,用红纸十个铜钱十个铜钱这样装了一箩筐的红封。
来个小娃娃,莫三娘就抓个红封塞人家兜兜里。
十个铜钱的红封在乡下人家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数目了。
一般人家给孩子红封,最多红封里头塞两三个铜钱。
小娃娃不知道,只知道抱着手朝莫三娘躬身,“谢谢莫婶子。”
他们不知道,可他们的爹娘知道啊。
小娃娃们惯例是不能自个藏红封的,哪得来的都得交给自个的爹娘,爹娘呢当然也要用这得来的红封去还给发红封人家的小娃娃。
这叫有来有往。
旁人家最多两三个铜钱的红封也就罢了,许家自家还没个小娃娃,一出手就是十个新铜钱的红封。
啧啧啧,人家许家是真起来了。
也不知道人家孤儿寡母从前过的有多苦,现在怎么就过的这样好?
先前去的时候,人家家里还用上了丫环。
上奶茶,上点心果子,都是丫环干活。
再看看许春妮,天仙似的姑娘,谁还敢说她从前是个傻子?
就是莫三娘,穿着这上好的绸料衣裳新首饰带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地主老财家的太太呢。
许家大方又有钱,这发财发得也太快,难免被人背后议论,传来传去结果关于许家的事越传越远,整个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