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您看出来了,除了爹,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万媛儿沉默,“娘,跟如山说的那样,牛不喝水强按头强扭的瓜不甜,这门亲事就算强迫东来结了,只怕到最后也要闹得不可收拾。”
“明珠表妹您也知道,舅舅和舅母生了三个儿子才得了她一个女儿,从小就是骄纵着养大的。”
“她这样的性子,若是东来跟她成亲之后只是虚应夫妻的情分,我怕到时候会闹的不可开交。”
比如她和丁如山,丁如山对她的欢喜并不多。
可丁如山心里清楚她万媛儿才是明媒正娶的妻子,无论如何夫妻应有之意他全做到了。
无论是给她体面还是尊重,又甚至是每月同房的时日。
所以哪怕她心里始终介意丁如山对她的欢喜不够,也找不出能闹的理由来。
更何况,自个的娘家毕竟不如丁家。
丁家是厚道人家,当年她的亲事还是她爹当官时候定下来的,后来她爹从朝堂上退了下来,万家都成了乡绅,丁家没有悔婚。
她万媛儿哪来的底气闹?
可石明珠不一样,这是千娇万宠长大的。
万媛儿不是没见过石明珠,那小姐的做派大得很。
这样的性子,哪里会忍气吞声?
万媛儿心里轻叹,她就怕她弟弟到时候一根筋杵着了,连洞房都不肯入。
到时候石明珠若是闹将起来,只怕两家就要从亲戚变成了仇人。
女儿说的话真真说到点上去了。
万夫人急急点了点头,“可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不说结亲的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舅舅舅母还有明珠交代。就是我和你爹前些天巴巴地写了信去了你舅舅那,是我们要请明珠过来玩,你舅舅也答应了。”
“可如今……”
儿子不答应,还要搬出去住!
这叫什么回事嘛。
万夫人想一想就觉得千头万绪理不出一个头来,恨不得又想再哭一场。
她是做了什么孽,生出这样一个孽障来。
万媛儿看自个的娘脸色苍白中发青,知道她这是心疾要发作的症状,赶紧叫了丫环来。
“快快快,快取一丸保心丸来。”
丫环们急急忙忙娶了药丸子来,万媛儿亲手用热水将药丸子化开一口一口喂了万夫人喝下。
“娘,你先躺躺。”
万媛儿扶万夫人躺下,“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您现在操碎心也没用。”
“你躺着歇会儿,我去找东来说说话。”
“有些话他跟你们长辈不好说,我是他姐姐,我去问问他究竟为什么不愿意和明珠表妹结亲。”
已经躺在床上的万夫人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握住了万媛儿的手腕。
“好媛儿,娘就靠你了。”
外头天寒地冻,院子里黑乎乎的。
万媛儿抄着暖袖,丫环在前头提着灯笼,一路从抄手游廊过去,到了万东来的院子。
没到落锁的时候,万东来院子的院门还开着。
万媛儿一路直接到了万东来的房门前,“东来。”
卧室门虚掩着,里头有灯火亮着,万媛儿敲了敲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万东来正合衣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帐子发呆。
“姐姐?”
见万媛儿来了,万东来连忙从床上起来。
“姐姐,你怎么来了?不管我姐夫了?”
万媛儿在窗边的罗汉塌上坐下,“怎么?我这个做姐姐的出了嫁就不是你姐姐了?都不能来看看你?”
万东来苦笑,“姐姐何苦拿话压我?我知道你来是做什么的。”
“哦?”
万媛儿冷冷一笑,“你还知道我来是做什么的?那你可知道?娘方才险些心疾发作?”
什么?
万东来愣了愣,急了,“那娘现在怎么样?我这就去请大夫!”
万媛儿拦住了他,“大大的请大夫,你是嫌我们万家不丢人不够给别人家笑话?”
万老爷丢官,只能灰溜溜地回老家。
这已经是极为丢人的事了。
所以这些年,万家十分低调,就是不想再让别人有取笑他们的机会。
万东来发急,“可娘……”
“娘没事了。”
万媛儿淡淡的,“我给她喂了一丸保心丸,现在正躺了歇息。”
想了想,万媛儿又补了一句,“除非你还要再去惹她生气。”
万东来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得木然起来,“我不去气她。”
万媛儿叹气,“东来,你跟爹娘不肯说,那你就跟姐姐说说,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明珠表妹成亲,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万东来半天都没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