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子是一早就打出名号来,已经分了家,就别勉强一块吃什么大饭了,没必要维持那面上情。
许老桩被气得不轻,可王芳子这人是泼妇,没有道理可讲。
许四和洪秀莲倒是下午特意赶了回来,其实洪秀莲也不愿意这大冷的天特意赶回来吃个大饭。
是许四坚持,非要回来。
说什么,虽然已经分了家,到底也是亲爹亲娘。
亲爹亲娘可以对他不慈,他不能不孝。
至少在过大节的时候,就取一个团圆的意思吧。
洪秀莲拗不过他,只好抱着两个娃,坐着双轮车回来了。
他们四房回来了,三房也就是莫三娘和许春妮娘俩,老许家的大饭桌上从来不见她们俩的身影,而大房只有许大和许春娇。
董元娘在老许家如今身上已经背了“罪人”两个字,王婆子连桌都不让她上。
从前大饭嫌人多,还得开两桌。
现在一桌还有点空。
许老桩看看桌上的菜色,再看看坐下来的人,心里连半点过年的喜悦都没有。
王婆子还在骂骂咧咧,一会儿骂董元娘连菜也做不好,一会儿指桑骂槐骂四房没良心。
不说洪秀莲差点扔了筷子饭都不想吃了,就连许四也觉得没滋没味的。
他巴巴地顶着洪秀莲的不高兴,非赶回来吃这顿大饭,图的就是个“团圆”。
可现在呢?
许老桩看看王婆子,总算说了句,“吃饭就吃饭,话怎么这么多?”
再唠叨吧,嘴上不饶人,没看老四媳妇脸都难看成什么样了?
许老桩闭闭眼,他真的不想明年的大饭桌上也不见了四房的人影。
这个年啊,真是过的冷冷清清、没滋没味。
“老大啊,家里已经给你买个妾。”
冷冷清清的饭吃到一半,许老桩突然开了口。
许大愣了愣,“爹?”
许老桩叹口气,“你媳妇这么大把年纪了,想来是生不出儿子了,宝书又要入赘人马家,你们大房就要绝了嗣。”
许大张嘴想说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又变了,“我都听爹的。”
许四没啥反应,倒是洪秀莲抬头看了一眼许大。
多少年的夫妻了,说纳妾就纳?
连问都不问一声董元娘?
平时洪秀莲厌恶董元娘的两面做派,可这会儿洪秀莲突然同情起了董元娘。
这么多年夫妻,孩子都生了两个。
一个要入赘,一个以后要嫁人。
唯一能依靠的男人,却要纳妾跟别的女人生儿子。
她董元娘活一辈子,暗搓搓地使坏先前为了自个儿子占尽了老许家所有人的便宜,现在临老临老又得了什么?
报应?
洪秀莲瞥了一眼埋头吃饭的许四,心里不由有些唇亡齿寒的感觉。
换了许四,会不会也跟许大一样答应的这么痛快?
他敢!
许四要是敢,她洪秀莲可不是董元娘,她就敢抱着两个娃跟许四和离!
洪秀莲越发坚定了要让整个四房都远离老许家的念头。
瞧瞧,瞧瞧!
都什么人啊。
爹娘张罗着给自个老大不小的儿子纳妾,真是呵呵了。
而且老许家压根都没了银子,这纳妾跟买人似的还要写文书摁手印,比买丫环的价钱还贵,老许家哪来的银子?
洪秀莲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想起了马家送来的许宝书的聘礼。
一时间,洪秀莲是又好笑又震惊。
公婆拿了自个儿子的聘礼去给自个男人纳妾,好让自个男人再生个儿子出来给老许家宗房留个种,这董元娘要是知道了,不得活活气疯了?
洪秀莲砸吧砸吧嘴,反正换了她,怕是能做出跟王芳子一样的事来。
一剪刀把许大那祸害玩意剪了完事。
本来都想扔筷子摔碗抱了娃就走,再不吃老许家这受气的一口饭,这会儿洪秀莲突然不想走了。
走什么走?
有好戏看,还走?
反正老许家的这顿大饭,从头到尾都贯彻了四个字“没滋没味”。
菜没好菜,连鱼都是木头雕的,更别说人了。
人心散了,勉强凑一块吃个大饭,也没了团圆的意味。
好不容易食不下咽地吃完了这顿大饭,洪秀莲第一个抱着怀里的宝儿起身,“宝儿和阿聪年纪小,扛不住守岁,我带他们兄妹两先回屋歇息了。”
再对着公婆,洪秀莲怕自个连好戏都不想看了,忍不住就要发作。
王婆子果然要骂,这守岁是规矩,可被许老桩拦住了。
“让老四媳妇去吧,孩子是小,瞌睡重。”
他是看出来了,老四还好,老四媳妇真的心往外了,不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