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机器织造吗？”唐雨桐知道八五年后，机械织造业逐渐壮大，代替手工的流水生产线，无数织造业工人下岗。
国内许多传统的织造业，都被机械织造打击得七零八落，沈红爱人开的小工厂，很容易就死在新旧更替中。不如趁着现在还早，率先攻占市场。
不过八二年机械还不发达，沈红两口子要找机织的机器，怕是得去香港那边。
沈红哪儿听过这些，迷茫的摇了摇头。
唐雨桐很有耐心的解释了一遍，听得沈红眼睛都瞪大了：“能代替人织造衣服的机器？真有这种东西吗？”
“有，而且织造得又快又好，大大降低了报废率，而且提高了产量。”唐雨桐评价着机械织造的好处。
“那工人怎么办？”沈红皱起眉头，她好几个亲戚都在爱人的厂里上班，按唐雨桐这么说。机械把人做的活儿都做了，那还招人做什么？
唐雨桐没回答，静静地看着沈红，她知道对方心里已经有回答了。
新事物强势灌入沈红的脑袋，她接纳不了：“雨桐，你说这个事儿太大了，我做不了主。容我回去跟你姨夫商量一下，到时候再回复你。”
“没事，我只是先把想法跟你提一提，不用机械织造其实也可以。我有一些轻薄毛衣的设计，比如用羊绒毛衣代替普通毛衣。不过价格上，羊绒毛衣要比普通毛衣贵些。”沈红家里做成衣加工，唐雨桐粗粗提一下轻薄毛衣的主意，她自己就能想透。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回去跟我爱人说，明天我再来找你。”就算爱人不同意唐雨桐的主意，她也得过来找唐雨桐订大白兔奶糖：“你明天准备五十斤大白兔奶糖，我带人带钱过来搬。”
“没问题。”临走时，唐雨桐塞了一把糖在沈红口袋里，心里还挺期待她给自己带来的结果。
晚上回去，饭桌上。
陈大莲吃完了饭一边收拾，一边对两个孩子道：“妈今天去周围的餐馆儿找了一份儿工，帮忙端盘子，一个月有十块钱。”
唐雨桐愣了：“妈，你找这个工作干啥？咱家现在不缺钱。”
“妈闲得慌，除了中午和晚上去卖一会儿饭，白天一点事也没有。你跟小婉要念书，没个人陪我，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实在太无聊了。”陈大莲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她这人是典型，让她享清福都享不来。非得忙碌起来了，才觉得充实。
唐雨桐听得哭笑不得，不过她很理解陈大莲的想法。她妈才三十岁出头，正是年轻有力的时候，让她天天赋闲在家，是有点养废的意思。
“那你注意身体，要是觉得累了，就休息。”唐雨桐同意了。
陈大莲高兴得洗碗都在哼曲儿。
唐雨桐本想跟唐小婉一起打趣儿她几句，叫了妹妹好几声，她都没应自己。
伸手推了这丫头一把，她才回过神来，没精打采道：“咋了姐？”
“你咋了？魂不守舍的，被老师骂了？”唐雨桐顺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度正常，不像是身体原因萎靡。
唐小婉扁了扁嘴巴，神情很挣扎，犹豫了半天才摇头否认：“没有，可能是累了，我今天作业都做完了，你帮我检查完，哪里不对你标注一下。我想早点休息，明天我早点起来改。”
不对，她有事瞒着自己！
自己的妹妹，唐雨桐最了解，这丫头眼里的委屈都快溢出来了，根本不像没事的样子。
可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唐雨桐沉着脸，目送唐小婉回到房间关了门。
她忙于念书和挣钱，平时除了关心唐小婉的学习，似乎忽略了她许多。
皱起眉头，唐雨桐打算明天去找唐小婉的老师谈一下，顺便观察一下这丫头在学校的表现。
家里肯定不会让她受委屈，小婉的反常只可能是外面带给她的。
难不成在学校被欺负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唐雨桐心里烧起一把火。不论哪个年代，校园霸凌一直都存在，这种不可避免的事愚昧且天真。
小孩子欺负你时，并不知道自己多过分，可受欺负的孩子心里的伤永远都不会愈合。
最可怕的是，这种伤持续一生。当你成年以后再提起这件事，始作俑者只会用一句少不更事来搪塞你，甚至不会说一句对不起。
趁着唐小婉睡着了，唐雨桐悄悄检查了她身上，幸而没瞧见伤痕，不然她可维持不了自己的理智。
第二天，唐雨桐下了课就往唐小婉的教室跑。
她躲在角落的位置观察着唐小婉，小丫头垂头丧气坐在位置上，同学们相互打闹，却没有一个人理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