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啊!在连绵的高山上,修筑成片的高墙,堵住两三人的山道。再加上石头的堡垒与营寨,布上居高临下的弓手如此险要的地势,如此规模庞大的堡垒,可真是进攻者的噩梦啊!”
“呜!呜!~~”
号角延绵,令旗挥舞。鸦鹘关下,明军的旗帜上下呼应,狭窄的关门缓缓打开,让返回的两百多精骑入内。当祖瓦罗伸出手,触摸到那关墙的坚硬程度,忍不住面露惊叹。如此坚固的“石堡”,也不知是如何修筑而成,又修筑的如此规模庞大。而“善于筑城”,就是祖瓦罗对大明的第一印象。
“过鸦鹘关,歇息一夜。明日转向西北,去抚顺关!”
“看好了!边关重地,不许这些女真使者窥视,更不许走失任何一人!”
鸦鹘关中,祖瓦罗被限制了行动,看不到明军的器械布防,也接触不到本地的将领,更不知晓关城上屯兵的数量。他只能从炊烟的痕迹,估计关上有数百守军驻守。这一路上,铁岭卫指挥佥事李文彬,就像是一只抱卵的蜘蛛,把他们这些“女真使者”,牢牢的抓在了手中。而第二日,当众人再次骑马,向西出了山口,便算是就此“入了关”,进入了辽东镇。
“这是哪里?”
“一堵墙堡。”
“这里呢?”
“清河堡。”
“现在又是哪”
“你这夷人,好不晓事!问东问西,莫非真是鞑子的奸细?!”
“主神见证!这位戴盔的勇士,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好奇。这是我第一次来朝贡,以前可从没见过这么多堡垒,还都是石堡!这一座连着一座,就像石头能够自己长脚,蹦跶成堡垒一样.真是令人生畏啊!给,勇士!这张黑貂皮,我就送给你了!”
“啊?!上好的黑貂皮?值钱的好货?”
祖瓦罗并不懂汉话,但边军中会女真话的却是很多,有些长相也像是半女真半汉的混血。而当他拿出光滑柔软的黑貂皮,赠送给看守他的边军士卒后,对方的态度就飞快转变。要知道,这一张稀有的雪原黑貂皮,虽然只有几个巴掌大,但拿到沈阳去卖,很可能卖出七八两银子,抵得上他一年折色克扣后的饷银了!
“嗯你这夷人,短发无须,倒也不像是鞑子!看在你懂事的份上,那我就和你说说吧!”
李氏家丁李满仓小心收起黑貂皮,警惕的前后望了望,这才对祖瓦罗自信笑道。
“咱这辽镇靠近边墙一带,都是军堡!清河堡后面是散羊峪堡,再后面是马根丹堡、东州堡,然后便是抚顺关!过了抚顺关,再过四五六八个军堡,越过铁岭卫,才是开原卫!”
“哈哈!这军堡都是朝廷花了大力气修的,一堡连着一堡。军堡外还有烽燧,一座连着一座!你瞧见那土台没有?那就是烽燧!上面是能驻一伙卫所兵的!像是这样的军堡烽燧,辽镇几百个巴掌都数不完!哪怕十万鞑子打进来,一个个啃过去,也得十年!”
“主神啊!数以百计、千计的大小堡垒?可真是难以想象!这辽东邦国中的堡垒,恐怕比整个高原上的堡垒加起来,还要多!”
看到辽镇连绵的堡垒,祖瓦罗很是震动。这个“辽东镇”就像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军营,到处都是防卫功能的“卫所军堡烽燧”,然后划分土地,填充上相应的“卫所农兵”。最让他惊讶的,是这些农兵并不归属于一级级的分封贵族,而是全部归属于远在千里外的大皇帝,只是被卫所军官们所实际掌控而已。
“这些农兵既要种地,也要打仗那他们是属于民兵,还是武士?他们能够依靠军功,受赏受爵吗?”
“嗯?你这夷人,说什么胡话?!卫所兵说起来是兵,其实不过是佃户和奴仆,是要给百户、千户们种地干活的!他们根本拿不到朝廷拨下的饷银,又分不到多少田地,甚至吃不饱饭,能有什么上升的路子?连个大脚的媳妇都娶不到!他们最好的指望,就是长的粗壮有些勇力,被百户、千户们看中选中,成为我们这样的营兵!懂吗?在俺们这辽镇,只有当营兵,当老爷们的家丁,才能出头!”
说着,李满仓咧嘴笑着,锤了锤胸口的甲胄,发出咚咚的精铁响声。这种冰冷坚硬的声音,让他心满意足,也代表着他在辽东的身份地位。而当他看向道旁的白雪,看着那被白雪覆盖的麦田,还有烽燧周围的低矮屋舍,许多久远的回忆又击中了他,让他的笑容如雪花消散。
“种地苦啊!在辽镇种地苦啊!在辽镇的卫所种地,那更是苦上加苦!地里长不出多少麦子,又没有几亩田,还要服各种役。那些农人穷的,连骨头都榨不出二两油来!弟兄们也是从小苦过的!这才对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