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翰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松手，可掌心的温度，却是让他心生留恋，反倒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上次在皇宫，我一时情急，说出的话皆不是我本意，我不想伤你。”
“三皇子是陛下的爱子，哪怕是做错了，也能得到谅解。而玥瑶便不一样了，稍有行差踏错，便是粉身碎骨。”白玥瑶直视着秦修翰的眼睛，黯然一笑，言中深处之意，再是明显不过。
原本因着今夜的事情，她对他还有一丝感谢，可此时，却是消耗殆尽了。
在这个时代，身为女子，哪怕是待字闺中，若是不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身败名裂已然是毫不新鲜之事。而如今的她不仅嫁了人，更是嫁了全天下最深不可测的男人。
稍有出格，所带来的后果，怕是连白玥瑶自己都预想不到。
秦修翰的手，在她的如水目光下缓缓失去力道：“抱歉，是我冲动了。我只是想跟你说点话。”
白玥瑶将手抽了出来，露出一丝淡泊的笑，道：“三皇子无需觉得愧疚，玥瑶如今过得真的很好。”
“我不仅愧疚，更多的是后悔。”秦修翰的步子朝着白玥瑶靠近一些，目光迫切，“若是大婚那日，我未曾悔婚……”
“在三皇子的心中，对玥瑶真的有爱吗？”白玥瑶打断了秦修翰那不负责任的话。
秦修翰一愣，一脸茫然地看着白玥瑶。
“其实在三皇子的心中，最重要的是皇权，其次是白芷堇。而玥瑶，不过是这条皇权路上的一道助力罢了。”
“不是……”秦修翰急切地想要否认，可嘴边的话，却是难以出口。
白玥瑶淡然一笑，眼中不带半分情绪：“三皇子，既然如此，你我今日，便一次性说个清楚吧。其实说到底，你我不过是他人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秦修翰疑惑，更是不解她的话了。
“三皇子与三妹早有婚约，而三皇子对她，其实也是心有怜惜的。奈何三妹幼年丧了双亲，这镇国侯府嫡女的名头，便有些名不副实了。可是这门婚事乃先皇御赐，想要解除婚约，又岂是那么容易呢？三皇子可以仔细想想，在与三妹解除婚约的事情上，你可是真正的主导者？”
秦修翰愣住了，盯着白玥瑶那似笑非笑的眼睛，一时心中思绪万千。回想当初，尽管白芷堇在白家嫡女的地位已经不同往日，可他却也从未真正想过与她解除婚约。
究竟是何时开始，他萌生了与白芷堇解除婚约的念头？
白玥瑶见秦修翰似在沉思，自嘲一笑：“玥瑶不是凤女，更无什么旺夫命传言，那些不过是家父的一点私心罢了。至于曾经为三皇子的出谋划策，更不是出自玥瑶之手，玥瑶自问没有那些能力。”
“什么意思？不是你，那是谁？”秦修翰一怔。
“是三妹妹。”白玥瑶直视着秦修翰的眼睛，一脸认真，“三妹妹对您一往情深，您真的看不出来吗？她自认在夺嫡大业上无法为三皇子提供帮助，又得知玥瑶对您属意，便暗自起了解除婚约的念头。然而即使与您解除了婚约，她也一心一意的在帮您啊。我为您出的良策，其实都是三妹教我的。”
“是堇儿？”
突如其来的“真相”，似是完全砸蒙了秦修翰。
“是啊，三妹不愿影响您的大业，又不想让您背负上忘恩负义之名，在解除婚约此事上，她悄悄去求了陛下。”白玥瑶叹息一声。
秦修翰的表情随着白玥瑶的话一点一点变化，好似随时要崩塌一般。
“起初玥瑶还有些不甘心，可这几日来，玥瑶想明白了。三妹对您的真心实意，远远超过了玥瑶。玥瑶如今已是他人之妇，不再有其他心思，故而向三皇子坦白，也不想看到三皇子错过三妹这样的世间奇女子。”
白玥瑶容色诚恳，目光真切，黑白颠倒的事情却说的一本正经，好似真的一样。
秦修翰眉头紧皱，脑海里翻涌着与白芷堇之间的一切，思绪纷繁。
“其实三妹有点过于妄自菲薄了。她觉得大伯父大伯母不在了，她的嫡女之位便无法帮您了，可我大哥的世子之位没变呀。”白玥瑶眨了眨眼睛，话锋一转，“大哥如今是擎王麾下最得力的副将，将来定能接替大伯的镇国侯爵位。”
闻听此言，秦修翰的目光陡然发生了变化，眼放异彩。
“大伯母是赫国唯一的公主，赫国皇帝时常派人来探望她，还想要接她去赫国长住，可三妹始终放心不下三皇子，一直未曾答应她的外公。”白玥瑶状似漫不经心地道。
“赫国皇帝？”秦修翰诧异不已。
白玥瑶点了点头：“是啊，赫国皇帝有意给皇太孙荀齐与三妹妹赐婚，但三妹妹始终不应。三皇子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打听一下。”
秦修翰怔怔地立在原地，随着白玥瑶的一席话，好似醍醐灌顶，瞬间让他看清了眼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