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泰丰富的战阵经验是襄阳城守军对抗明军的有力保证。
战前他就已经对明军突上城头有了计划,为了维持整个战线的稳定,他下令一旦明军冲上城头,附近的战兵不得随意跑动赶去增援、封堵,有区域负责的总旗、百户带领预备队顶上去。
谭泰宁愿给明军取得立足点、扩大一点突破口,也不想拆东墙补西墙,就近组织战兵上前封堵,那样的话一旦封堵失败,则很有可能引起连锁反应,被明军在附近防守薄弱区域接连突破。
苏百户突破口的战斗表明谭泰的作战计划是切实可行的,但是面对斑鸠铳手的轰击,反扑的守军精锐最终功亏一篑,没能把冲上来的明军赶下城。
经验害死人。
前一阵的小规模接触战让谭泰、硕塞、伊尔德、许定国等将意识到守军的弓箭队和火铳队根本不是明军的敌手,摆放在城头除了被动挨打啥事也干不了,因此把两支队伍全部改装成刀盾兵,利用襄阳城的优势就近封杀明军。
在谭泰他们的头脑里,下意识地认为攻城的明军必定会有恐怖的斑鸠铳手混杂其中,在关键时刻跳出来给守军致命一击,一旦明军登城只有靠上去贴身肉搏,明军斑鸠铳手才不敢轻举妄动。
祁前程参与过无数次登城战,突破后无一不是从惨烈的混战开始的,那时火铳和弓箭手根本无法施展,况且城头搏杀场地狭小,斑鸠铳手上去后只能轰一次,无法就地填装火药铅子继续作战。
有了箭楼斑鸠铳手的掩护、阻拦,这角色没想到要派斑鸠铳手跟上去就近轰击,攻守双方面对同一个问题产生了截然相反的判断,结果造成突破口的战斗谁也占不到便宜。
半个时辰过后,明军在重型楼船和轻型楼船的遮蔽掩护下依旧无法扩大战果,谭泰调集了千余预备队也不能把明军赶下城头,这时候,双方主将都意识到该使用绝招了。
绝招,顾名思义当然是断子绝孙的招术。
可是,双方挤在一处的精锐战兵数量实在太多,这部分精锐战兵如果全部完蛋,其余的兵将很快会失去决战的勇气,再是铁石心肠的主将也下不了这种决心。
等意识到斑鸠铳站在城垛上居高临下轰击的巨大冲击力时,防守严密的守军已经派遣了神射手躲在胸墙后面候着,一旦有明军斑鸠铳手冒出头,不同方位的箭支第一时刻射过去,根本不给对方靠近、从容轰击的机会。
打了近一个时辰攻守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只得不停往突破口附近输送预备队填人命。
双方默契地各自搭建胸墙阻止对手的攻击,明军占据了二十余步长的一段城墙,遭受着南北两面敌军的围攻,而围攻的对军也正时刻受到城外斑鸠铳的照应。
“将主。刚才俺带着儿郎们去西门运送辎重,城头上的明军依旧在顽强抵抗,看来硕塞、沈志祥他们使不出什么手段把明军赶下去。”
“唉。被明军在城头站稳脚跟,若是到了夜间还不能解决战斗,儿郎们的心思就会开始动摇。”
“将主。要是明军真破了这襄阳城,咱们该何去何从?”
“要杀要剐听天由命。”
“将主。俺们犯不着为鞑子陪葬嘛。”
“不得胡说。”
“嘿嘿。这里又没外人,俺说的可是心里话,外面有哪个兄弟肯跟着鞑子共生死。”
自打江西明军发动湖北攻势以来,一路势如破竹,就连被阿济格、谭泰等人视作固若金汤的兴国州,也被明军不费吹灰之力攻取,刘一鹏本来还认为主要是友军互相猜忌,为了保存实力不肯出全力作战给了明军可乘之机,只要跟着金声恒熬到真鞑子大军再次南下,两人就能咸鱼翻身,没准还能新立一个营头充任一方将主。
谁知道,明军初次试探之后,第一次大规模进攻就打上了城头,还在城头建立了牢固的阵脚,就算谭泰调动所有预备队把明军赶下去,可是明军汲取了教训下一次重整旗鼓,再想翻盘可就难咯。
一旦城破,刘一鹏觉得最有可能充当那只骇猴鸡的非金声恒部莫属,三千人马大都是在襄阳新编的战兵,只要斩了金声恒和左右心腹军将,这支人马眨眼就能成为别人麾下的营头。
很是无奈,此刻刘一鹏是金声恒麾下第一大将,砍脑袋的事准跑不了,在这乱世还没混出点名堂,刘一鹏不甘心、不想死。
今后无论是南北对峙还是三国鼎立,刘一鹏都想参与进去赌一把,进去劝说金声恒之前他已经与左右心腹商议过,还说动了几个金声恒身边的亲卫。
见金声恒颇为犹豫,刘一鹏不动声色对身后招招手,十余个亲卫一起涌进来跪在两人面前:“将主。襄阳城危在旦夕,正是将主带领儿郎们建功立业的时候,事不迟疑啊。”
“奶奶的。俺们如今成了老弱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