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班志富领军三千攻取敌军重兵把守的城池,他定会认为主将是在借刀杀人,即便率领三万大军,也不敢夸口两三天成功登上城头。
若是守军战兵满万,正常情况下别说两三天,就是二三十天也打不下来,唯一管用的办法是围困,困得守军粮草耗尽、开始吃人肉搞内讧。
兴国州城内也有万余战兵,其中四千是他麾下的辽东二鞑子,资格最老的毛文龙大帅麾下东江镇辽东边军的底子,凶悍善战,遇上一万明军敢直接冲阵的虎狼之师。
要说赣南兵马能在明日午时破城,除了徐恩盛这厮打开城门放明军冲进来,班志富实在想不出明军有什么登城的机会。
但徐恩盛已经向他表示,这件事与自己无关,所部绝对没有与明军接触,班志富要是不信,可以把自己麾下千户以上军将全部召集到大帐候命,就等明日午时看个究竟。
“徐将军。赣南如何夺取了安福、永新和吉安府?”
“不清楚。那会儿俺在黄梅一带驻守,与赣南明军联合作战的是少将军,但他们也不知道对方使出了什么手段。”
说着徐恩盛想了下继续道:“反正献贼袁州府与吉安府之间的连接要点安福县一天之内就被攻陷了,永新城用了两天,吉安府是劝降的,守将乃是献贼部江西部众的主将冯双礼的侄子冯自用,那厮见大势已去、没了退路就降了明军。”
“嗯。徐将军麾下有没有清楚这三场战事的军将?”
徐恩盛摇摇头:“这都是左帅召开军议前跟着少将军留在江西作战的几个军将无意中说出来的,俺也只是听了个大概,反正…………”
“嗯?”
“从那之后,少将军对赣南兵马一直都很忌惮,对方两次路过武昌去岳州安置南归流民,左帅和少将军都没有为难他们,二话不说就放行了。”
班志富点点头:“跟着左梦庚留在江西的的军将是何人?”
“领头的是前营总兵卢光祖,他率领所部与赣南兵马并肩作战。赣南明军夺取安福城后有卢光祖带兵驻扎,但是在赣南兵马攻取吉安府的时候,领兵去安福解救的贼军主将冯双礼鬼使神差般赶跑了卢光祖,重新夺回安福县;只是贼军仅仅守了一天,摄于追踪而来的赣南兵马的威势,冯双礼弃城逃回了袁州府。”
“这…………”战事打得忒玄乎,听得班志富眉头紧锁。
“班将军。明军会不会耍遮眼法摆一迷魂阵着,从咱们意想不到的东面发动攻势?”
“嗯?”
班志富想了想觉得可能性不大,东面卡在大江与磁湖之间大队兵马摆不开,明军即便暗地里调遣兵马过去,也不可能一窝蜂涌上来厮杀。
本来班志富打算在兴国州与明军杀个天昏地暗,利用城池大量杀死、杀伤明军,严重打击对方的士气之后再撤离,如今看来,赣南明军有些不寻常的手段不是一般的难对付,他决定先打上几天再看情况选择撤离的时机,总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谭泰身上。
“徐将军、本将就在这西城楼设宴与将军麾下儿郎共饮,一同看看赣南明军能使出什么妖法来,若明日午时他们在城下干瞪眼,俺得派遣一个能说会道的使者去明军大帐羞辱那刘亘一番。”
“哈哈。俺也想见识见识。”
班志富让徐恩盛下令调遣两千战兵上城墙守卫,所有人马以百户为单位打散了调派给二鞑子军将使唤,剩余人马呆在大营不得外出,营门有二鞑子派兵把守。
调遣完毕又把徐恩盛部所有试千户及以上军将请上西城门楼,摆下酒席请他们吃喝,到明日午时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半步。
徐恩盛明白班志富的用意,但事出诡异他也能理解,这只是临时应对手段,一旦明军猛烈攻城,班志富不可能一直扣着军将不放,因此带着麾下军将该吃吃、该喝喝,倒是那些看守的二鞑子一直紧张兮兮的,就怕这帮军将闹事。
兴国州乃是武昌府东面的门户,属于湖北战略要地,刘亘面对负隅顽抗的老牌二鞑子岂会仅仅只是恫吓几句,这些天葛维章的爆破营已经在城西和城北各挖了一条两里长的暗道直通兴国州城墙根下,入口处都选在了附近的杂树林。
夏季挖地道,真正的苦差事,简直挥汗如雨啊,也就是这帮苦惯了的矿工受得了。
常有人挖着挖着突然就晕倒了,背出去灌刘亘下令准备的炒大麦茶,严重的灌郎中调制的薄荷药汤水。
爆破营之所以这般卖力,全因为刘亘颁布了一道命令:夺取湖北省大江南岸所有城池,爆破营兵将家眷将与阵亡、伤残将士家眷享受第一批移居武昌府的荣誉,伴随着荣誉的还有肥的流油的上好水田。
爆破营家眷享受不到无需纳税的永业田,但每户将以人数算计,一人得三亩水田,家庭人数少的打底得十亩,赋税仅为通常的一半。
武昌府的水田,一亩的收获抵得上赣南三亩,赋税仅仅是通常的一半,劳作三年就能过上吃喝不愁的土乡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