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马士英的交代和自己的贪心,那是万万说不得的。
已经达到目的,刘亘哪会参与广东官场的争斗,表示这是广东内部事务,自己只是赣南巡抚不方便插手,随即刘亘向来人开具了本次出兵的费用,这是丁总督上任后无端惹出来的事,得有总督衙门予以解决。
各种名目的出兵银子合计达十五万两,粮秣三万石。
‘这个刘巡抚看着眉清目秀的,怎么比强盗还狠啊。’罗幕僚简直无语,表示兹事体大,得赶回肇庆请示。
刘亘不想留在英德扯皮,在罗幕僚上船前让侯三暗示,表示月岭有赣南兵马抗击献贼留下的营盘,为了防止这样的误会再次发生,赣南方面希望在月龄驻军一千以保护航道,如此钱粮方面好商量。
老狐狸丁魁楚很快有了答复。
驻军可以,但广东方面有两个条件:其一,没有总督衙门的军令,驻军不得私自越过三江口威胁韶州府;其二,驻军接受两广总督衙门和赣南巡抚衙门的双重领导,若有剿匪等事宜,驻军有出兵的义务,期间的开拔费、赏银、粮秣饷银有两广总督衙门负责。
‘老丁真会做生意,竟然把敌军变成了雇佣军。’
刘亘听了暗暗佩服,明白路振飞不是吓唬自己,要是在太平盛世遇上丁魁楚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官僚,怎么被玩死都不知道。
见达到目的,刘亘向罗幕僚表示自己年少,不是科举出身当官办事的经验不足,遇上事情有时候冲动行事,对于这次给丁总督和广东方面带来的麻烦表示深深的遗憾。
罗幕僚听了刘亘的一番说辞肃然起敬,骄横的、谦虚的少年人见多了,可是骄横在前、得逞后又肯给人台阶的人物,着实没几个。
这个刘亘刘本源,若非大智就是大奸,不好惹。
刘亘带领大军离开英德县的时候分文未取,赢得了广东民众的称赞,丁魁楚得了面子吩咐韶州府方面送上两千石大米,虽然没多少银子,面子这东西是互相给的,丁魁楚已经在考虑借用赣南的势力压制王化澄等人了。
回到月岭搬运大米的时候,汝城的王自奇派人送来一个消息,说是永州来了一支滇军,有三千人马,带队的是云南巡按御史陈荩和中书舍人张同敞,本来准备北上勤王的,可一路走走停停的听说顺天府已经陷落,就没了去处,眼下正在与湖广总督何腾蛟联络。
本来这不关赣南方面的事,可刘亘正好听钱谦益提起过这事,于是上了心,当即写了一封信令快马赶赴永州,让张同敞带兵来赣南相会,同时吩咐王自奇带一千兵卒,携带粮秣前去迎候。
刘亘和钱谦益怎么会在意区区一个中书舍人?
张同敞可不是普通人,往小了说,他是钱谦益的入室弟子瞿式耜的学生,与刘亘属于同一辈分,往大了说,他是万历名相张居正的曾孙。
对于偏居一隅的光复朝来说,张居正家族的加入代表着正统和光明。
张居正死后张家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很快万历爷下令抄了张家,剥夺一切财物、田地,只给张家留下三间破旧的老屋,张居正也差点遭到开棺鞭尸的厄运。
从此张家一蹶不振,靠耕读度日,连上私塾的银子都付不起。
直到天启二年,身处忧患的朝廷才想起张居正执政时的种种好处,于是有大臣和言官提议给张相平反,发回了几百水田养家,张家形同农夫的日子才有所改观。
崇祯十三年,皇爷下诏恢复张家的官宦家族身份,因为张居正还活着的第五子张允修已经年过七十,于是授予张家读书最好的秀才张同敞为中书舍人。
张同敞的这个中书舍人含金量比刘亘老爹刘照花银子买的头衔高多了去,他可是在内阁中书科当差行走的人物。
崇祯十五年,皇爷下诏命张同敞去湖广一带慰问诸王,顺道调云南兵北上勤王,说是慰问,其实是派去监视他们的举动,由此可见崇祯皇帝对张同敞视若亲信。
张同敞身上带有三份文书:崇祯皇帝的诏书、宗人府盖有宗人令以及礼部大印的关防、内阁发出的通关关防。
可是,没有一个府县愿意把辛辛苦苦节省下来的粮秣送给客军,滇军出战根本就没有携带多少粮秣,要不是张同敞厚着脸皮打起江陵张家的招牌,滇军能不能跨越万水千山走到湖南是个问题。
陈荩和张同敞正为自己和滇军的前途与出路担忧,乱世来临,没有兵权一事无成啊。
作为湖北本地土著,张家哪会不知道何腾蛟的德性,可是没有粮秣、银子,走投无路的张同敞不得不找上门去化缘,接到刘亘书信的那一刻,他惊呆了。
从云南出发,走了几千里路,还是头一回有人邀请滇军前去,还说已经派军携带粮秣赶过来迎接,消息一经传出全军欢声雷动。
张同敞虽然不知道刘亘何许人也,但信中提到牧斋先生也